这是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李淑芸一家坐在院子的石头桌旁喝茶聊天。
聊的话题不过是些东家长西家短之类的,叶欣可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聊天之后,觉得没意思。李兄见状,便带着叶欣可到乡道上散步。
乡道的路灯并不明亮,道上的人却比白天多些,偶儿传来几声叫卖声。李兄介绍着这裏的风土人情,叶欣可倒也听得津津有味。没有在乡间生活过的他,对乡间的事颇觉有意思。
李兄其实是个颇有文人气质的男人,在这乡间一望而知有些影响力,许多人见到他都表现出热情和尊重。叶欣可对于他自在的生活在乡间而不去外面的世界闯荡颇感惊讶。对此,李兄说他曾经也去过大城市,但更喜欢乡间生活的恬淡和自由,他是学医的,在乡医院上班,在这裏,算是比较理想的工作。而他的妻子,是城市的姑娘,放弃城市生活的优越性,心甘情愿的随他生活在这裏。当然,妻子的工作也不错,是乡政府的会计员。要说他们这一家,其实在这裏算是不错了,一个医院上班,一个政府部门上班,两个乡中心小学老师,只有妹妹在外。
走过街道的尽头,踩在另一条乡间小道上,没有灯光,只有月光,虽不明亮,却也能清楚的看见路面。李兄走在前头,忽然回头笑说:"这路其实很适合情侣来走,本来应该让我妹陪你来的。"叶欣可对他的话颇认同,谁说不是呢?亲密的恋人相依走在月光下的小道上,那是怎样的情怀啊?此时,他的心裏隐隐希望李淑芸就在他身旁,但是他又想,李淑芸是否曾经和那个他亲热的走在这月光道上,于是,他的心裏说不出的失落。原来,接受一个人容易,接受一个人的过去并不容易,最好的办法是对彼此的过去不相知。
就在叶欣可心事重重的想着事情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叶欣可註目过去,看见一男一女两人相依着走来,那男的用地方话讲着什么,逗得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孩开怀不已。
李兄和叶欣可从那对情侣身旁穿过,那一霎那,叶欣可望见月光下男孩和女孩幸福的笑脸。他们并不因为遇上人而害羞,相反,他们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多么美好的青春,叶欣可在心裏感嘆。他竟有微微的失落,他的青春尚在,但过了少年的激情。而在那少年时期,他不懂男女两情相悦的快乐,却承受着难言的同性相思之苦。如果时光能够倒转,他将重来,愿做那让女生开怀的少年郎。
李兄似乎也在想着心思,终于他嘆息一声说:"我曾经像那个男孩一样,身旁有个美丽单纯的姑娘。最后,我身旁的她却飞走了,飞进城裏去了,城裏的姑娘又飞出城裏,随我来到这乡下。人生真是个戏剧。"
叶欣可不禁替他遗憾和自豪,对这个很快就是他妻兄的男人,他从心裏认同。如果在一个地方生活,也许将成为好友。
叶欣可说:"大哥,其实我挺羡慕你,有一个和谐的家庭,有一份悠闲的工作,有一个可人的妻子,陪着过着淡雅的生活。”
李兄笑答:"是的,我喜欢和珍惜现在的生活,因为我是没有野心和容易满足的男人。"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渐渐走回热闹的街市,往回走去。
越走越近家裏,耳畔传来悦耳的钢琴声,是那首望星空的旋律,在这乡镇的夜晚格外动听和特别。
叶欣可惊讶于在这乡镇裏也能听到这优美的钢琴声。
李兄忽然高兴说:"你猜弹琴的是我妈还是我妹?"
叶欣可惊讶了一下,是了,李母是音乐老师,当然有音乐方面的造诣,李淑芸从小受李母的影响,也弹得一手好琴,不久前还在做幼儿钢琴家教呢。其实,叶欣可不管对李母还是对李淑芸的琴技,均有好奇心。
听得李兄这么问,叶欣可微微一想说:"应该是阿芸弹的琴。"理由是李淑芸很少回家,自然会在妈妈面前展示一番。
李兄不置是否的笑笑,两人加快速度回到家裏。
李父依然坐在院子裏喝茶,只不过就剩下他一人。望见李兄和叶欣可,李父说道:"你们回来了。"
李兄问他父亲说:"爸爸,是妈妈弹琴,还是阿芸弹琴?"
李父抬头望望二楼说:"自己去看。"
李兄又问:"幼美和小豆呢?"
李父说:"幼美在教小豆识字。"
李兄说了句:"那我们上楼了。"
他带着叶欣可从一楼的厅堂楼梯登上二楼,来到琴声传来的房间。
门开着,一架钢琴前,并排坐着李淑芸和李母,两人就像两朵姐妹花,她们在进行四手连弹。两双手在琴间飞跃,琴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