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小时之后，至高城彻底沦陷。
那些曾经在城墙上顽强抵抗的金色甲胄士兵，此刻要么倒在血泊中，要么跪在废墟间瑟瑟发抖。
那些曾经在街道上疯狂冲锋的伪帝军队，此刻已经被影月苍狼的钢铁洪流彻底碾碎。
那些曾经在宫殿中吟诵祷言的红衣祭司，此刻正被太阳辅助军的士兵们押成一排，等待后续的审判。
整座城市在燃烧。
火焰从无数窗口喷涌而出，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硝烟与灰尘混合成厚重的云层，笼罩在这座曾经骄傲的伪帝首都上空。
加维尔·洛肯站在皇宫正殿的废墟上，望着远处那座高耸的中央尖塔。
他的白色动力甲上溅满了血迹，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洛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塔里克·托加顿快步走到他身边，身上同样满是血污。
他那张向来幽默的脸上，此刻只有凝重。
“外围已经清理完毕了。”
他的声音低沉：“俘虏正在分批关押。”
“第一连和第五连正在进攻顽强抵抗的残余部队。”
“阿巴顿和阿西曼德说，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拿下。”
洛肯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望着那座尖塔。
托加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洛肯，赛扬努斯的事……”
“我知道。”
洛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现在是战斗。”
“等打完仗，再说。”
托加顿看着他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从洛肯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压到极致的杀意。
托加顿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洛肯带着巫师小队走进了高塔之中。
此时高塔之内，一片昏暗。
但在他的视野中，那些隐形的杀手正在尖塔的阴影间移动。
他们的轮廓在洛肯眼中清晰可见。
洛肯知道他们是隐形的。
因为他已经杀过不下三百个。
在赛扬努斯遇袭的那片废墟，在第一波冲进皇宫的战斗中，在那些试图偷袭他的阴影里……
洛肯用自己的眼睛，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那些隐形战士并不是真正的透明。
他们是利用某种光学伪装，将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但在高速移动时，那些装置会出现微小的延迟。
在受到攻击时，那些装置的稳定场会短暂失效。
最关键的是……
在死亡的瞬间，他们的轮廓会彻底暴露。
洛肯记住了那种轮廓。
记住了那种微小的扭曲，那种若有若无的波动。
现在，那些隐形战士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洛肯抬起手中的爆矢枪，对准尖塔中层的一处阴影。
那里，三道扭曲的轮廓正在悄悄移动。
他们的能量步枪已经对准了下方的影月苍狼战士。
洛肯扣动扳机。
三发点射。
惨叫声音响起。
三道轮廓从阴影中浮现而出，溅起三团血雾。
影月苍狼战士们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坠落的尸体，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向前推进。
他们已经习惯了那些自以为隐形的杀手，在洛肯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变成尸体。
洛肯收起爆矢枪，向尖塔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气势。
每走几步，他就抬起枪，射杀一个隐藏在某处的隐形战士。
一枪一个。
弹无虚发。
那些隐形战士在他面前，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无处可逃。
当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白色的死神能看见他们时，已经晚了。
无数隐形战士的的尸体浮现在高塔中。
鲜血染红了这座曾经神圣的高塔。
十五分钟后。
洛肯站在了中央尖塔的最高层。
他的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精金门扉。
门扉紧闭，表面镌刻着繁复的纹章。
经过影月超能小队的最终探查，门后就是伪帝最后的藏身之处。
洛肯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银月苍狼小队停下。
“巫师小队。”
他的声音响起：
“驻守门外。”
“有任何异常，直接开火。”
数十名影月苍狼阿斯塔特点了点头，在门前分散开来。
他们开始严密的监视此处，以防止任何一位不知死活的隐形战士靠近。
洛肯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圆柱形大厅。
穹顶高达百米，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庄严而神圣的光晕中。
大厅中央，空无一物。
但在大厅尽头，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一道苍老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头戴一顶金色的皇冠，皇冠上镶嵌着三颗拳头大小的宝石，在光芒中熠熠生辉。
他身披一件紫色的长袍，长袍的下摆拖曳在地面上，上面绣着金色图案纹路。
他背对着洛肯，望着窗外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望着那些倒塌的宫殿，那些奔逃的人群，那些在战火中挣扎的凡人的身影。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低沉的呢喃：
“为什么……”
“我抗拒你们……”
“你们这些侵略者，为什么要入侵人类的……”
“泰拉？”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哀：
“这里曾经拥有美好的生活……”
“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
“他们信仰我，崇拜我，把我当作他们的神……”
“可你们来了……”
“你们这些白色恶魔……你们用炮火……”
“摧毁了一切。”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洛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道苍老的背影。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四周。
空无一人。
只有那道紫色的身影，和那尊巨大的黄金王座。
王座的靠背高达十米，通体镀金，表面镌刻着精美的纹路。
椅座上铺着紫色的天鹅绒，扶手上镶嵌着精美的宝石。
这是一尊真正足以让任何人产生敬畏的王座。
洛肯收回目光，落在那个紫色的身影上。
他收起了手中的爆矢枪，向前走了几步，在那道身影身后十米处停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冷意：
“你问我们为何入侵？”
他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
“可你又为何残害我的兄弟？”
“赛扬努斯。”
“他带着诚意来谈判，带着和平来与你们沟通。”
“他给你们机会，给你们尊严，给你们归顺帝国后平等的权利。”
“可你们怎么对他的？”
洛肯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偷袭了他，让他陷入围攻，最终死亡。”
那道苍老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偏执之色。
“善意？”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凄厉：
“你们带着善意？”
“你们出现在我的星系，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洛肯：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善意？”
“你那个兄弟，他站在那里，告诉我什么真正的帝国，什么真正的帝皇……”
“他说我是僭越者，说我的文明迷失了方向……”
“他让我放弃一切，向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所谓帝皇臣服！”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相信你们？”
“凭什么我要放弃我的一切？”
“我在这里建起了泰拉！”
“我在这里让人类重新团结！”
“我才是帝皇！”
“我才是人类的共主！”
洛肯静静地听着。
等他的嘶吼平息，洛肯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这道紫色的背影：
“现在，胜负已分。”
“你的军队已经溃败，你的城市已经沦陷，你的子民已经成了俘虏。”
“但我依然尊重你身为世界之主的地位。”
“我会按照帝国的规矩，接受你的投降。”
“让你接受战帅的审判。”
“让你……”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为你对影月苍狼战士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现在要求你，向我投降。”
大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爆炸声，和远处燃烧的噼啪声响。
伪帝看着洛肯，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白色巨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呵呵。”
“你们本可以离开这个星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甘：
“让我们独自生存，独自生活，独自延续我们的文明。”
“可你们没有。”
“你们选择了入侵。”
“你们选择了毁灭。”
他顿了顿，目光与洛肯对视：
“所谓残害月狼战士的理由……”
“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最终你们还是会入侵我们。”
“我们只是反抗而已。”
“有什么错？”
洛肯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反驳，怒吼，想告诉这个老人……
赛扬努斯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从未想过要毁灭这颗星球！
他只想让你们归顺，让你们成为帝国的一部分，让你们获得真正的和平！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无论如何，帝国确实在入侵。
他们确实在毁灭这个文明。
无论如何，那些死在战火下的凡人，原本平静的生活确实是被他们打破的。
但战争的残酷在于……
当双方都认为自己站在正义一边时，就没有正义可言。
只有立场。
只有胜负。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话。
洛肯深吸一口气。
他努力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再重复一遍。”
“我，加维尔·洛肯，以人类帝国第63远征舰队、影月苍狼军团第十连连长的身份……”
“命令你，投降。”
那道苍老的身影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努力保持平静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会向一名区区连长投降。”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指向那座黄金王座：
“我是帝皇！”
“我是全人类之主！”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骄傲：
“想让一位帝皇投降，想让一位帝皇配合你们接收整颗星球……”
“那就让你们的舰队总指挥来吧。”
“让让那个叫荷鲁斯的亲自来见我。”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在我面前，自称什么人类帝国伟大远征战帅！”
“你还不够资格……”
洛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正要开口……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是某些东西穿透穹顶的声音。
洛肯猛然抬头。
穹顶上，无数道裂纹正在蔓延。
下一秒……
“轰！！！”
穹顶炸开。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大厅的地面上。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一阵阵灰尘和碎石。
当烟尘散去，那些身影缓缓站起。
黑色的终结者甲，厚重的陶钢装甲，动力拳套上跃动着分解力场的幽蓝电弧。
肩甲上银灰色的狼首徽记……
他们的落地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碎石和灰尘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是阿巴顿第一连麾下的卡图兰掠夺者小队。
影月苍狼最精锐的突击力量之一。
三十名身穿加斯塔林终结者甲的影月苍狼精锐战士，此刻正站在大厅中央。
爆矢枪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那道紫色的身影。
为首的那人身材比其他终结者更加魁梧，黑色的终结者甲上镌刻着代表着卓绝战功的徽章。
他站起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卡鲁斯·埃卡顿。
卡图兰掠夺者小队上尉，阿巴顿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那道紫色的身影上。
那张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就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