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歌城东部边缘，工业区高塔。
汪櫂明站在高耸的塔吊边缘，手中的超级望远镜将居民区的战况拉近到眼前。
暗金色与猩红色的光芒在废墟间碰撞，每一次冲击都掀起大片烟尘。
两尊巨物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速度快到他的眼睛根本捕捉不清。
他只能看到赫洛薇的赤金色火焰在战场上划出一道道燃烧的轨迹，看到毁灭之种的猩红斧刃每一次挥落都劈开大地。
西侧堡垒地下工事的通道入口处，赤色黎明的技术神甫们正在架设医疗站，成批的平民被护送着涌入地下。
远处的战场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混沌玩家正在四散奔逃。
“操……”
他的呢喃声被风吹散，那张谄媚的脸上此刻只有麻木。
汪櫂明放下望远镜，靠在栏杆上，从兜里掏出一根软中华点上。
烟雾在晚风中飘散，他望着居民区方向那片翻涌的光芒，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为了几十万信用点，为了一个阿美利加入籍的机会，他把自己的尊严、人格、连同在游戏里打下的基业全押上了。
结果呢？
加普跑得比谁都快，那些战团长跑得比谁都快。
只有他被留下来当炮灰，在这破塔吊上传递情报。
他想起当年在帝皇之子舰队里，他还是个自由自在的混沌玩家。
想打就打，想撤就撤，想骂谁就骂谁。
虽然穷，但至少痛快。
现在呢？
有钱，有地位了，现实里住进了大房子，开上了好车，身边围满了各种女人。
但在这个游戏里，他连站直腰板的资格都没有。
汪櫂明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个烟圈。
“算了。”
他把烟蒂弹进废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居民区中央。
税哥带着赤色之拳的战士们正在废墟间穿行，他们的动力甲上沾满了恶魔的血液，链锯剑的锯齿上还残留着放血鬼的碎肉。
基哥的极限战士连队紧随其后，荷鲁斯之子的黑色身影在废墟间若隐若现。
“快快快！王哥那边还在打！”
税哥的嘶吼在频道里响起，他的脚步踩在碎石上，沉重的体重，轻而易举将碎石踩成粉末。
基哥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喘息：
“税哥，你说王哥能打过那玩意儿吗？”
“那可是毁灭之种，恐虐最古老的恶魔王子！”
税哥咬了咬牙：“打不过也得打！”
“咱们赶紧过去帮忙！”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赤金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照成燃烧的橘红色。
税哥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基哥同样望着那道火柱，沉默了两秒：
“赫洛薇……开大了。”
就在这时，区域频道里弹出一条消息。
【帝国的税到世界毁灭都要交】：
“老王！我们正带着人往你那边赶！”
“赤色之拳、极限战士、荷鲁斯之子、钢铁之手，还有赤龙星焰的兄弟们，全都在路上！炎黄龙卫的人也在往这边集结！”
【保尔·黎明】：“那些混沌阵营的玩家解决了吗？”
税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都被打跑了！”
“这些混沌玩家跑得比兔子还快，在战团长跑路后，全特么跑出圣歌城了！”
【保尔·黎明】：“其他处的大魔呢？”
税哥语气里带着一丝荣耀：“全灭了，所有亚空间裂隙已经都被关闭了！”
【保尔·黎明】：“圣歌城的平民呢？”
税哥迅速开口：“正在转移。”
“技术神甫在西侧地下工事入口架了医疗站，平民们正在往里撤。”
“虽然死了不少人，但大部分都救下来了。”
【保尔·黎明】：“干得好。”
税哥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但笑容很快收敛，他的声音变得凝重：
“老王，你那边呢？”
“情况……怎么样？”
【保尔·黎明】：“我这边还好。”
“就是……毁灭之种确实足够强大。”
税哥的心沉了一下。
圣血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没办法。”
“我们要做出改变，就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起来了，四神不会放任我们破坏这场叛乱的。”
税哥咬了咬牙：“那就干他娘的！”
“管他什么恶魔王子，什么四神，咱们赤色黎明什么时候怕过？”
频道里响起一片笑声。
王忠没有再说话。
而是看向正在战场中心。
赫洛薇在毁灭之种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动了。
赤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喷涌而出，龙翼猛然扇动。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燃烧的闪电，在废墟间拉出一道折线，星焰龙息动力戟的戟刃直刺毁灭之种的咽喉。
毁灭之种没有闪避。
它举起恐虐战斧，斧刃上的猩红火焰猛然暴涨。
两柄武器在半空中碰撞，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掀飞。
赫洛薇的身影在反震中后退半步，但她的攻势没有停歇。
戟刃在手中旋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毁灭之种的肋下。
毁灭之种侧身格挡，但赫洛薇的速度太快了。
戟刃擦着它的臂甲掠过，在黄铜重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斩痕。
赤金色的火焰附着在伤口边缘，阻止那道伤痕愈合。
毁灭之种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斩痕，又抬起头，看向那道正在高速移动的赤金色身影。
“你的力量……”
它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充满了毁灭之感！”
它挥动战斧逼退赫洛薇的又一次突袭，嘴角咧到耳根。
“你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它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要不要信仰伟大的血神？”
“血神的威力加上你的毁灭之力，我不敢想象你的力量会有多强大！”
“只要你愿意，你的力量将会超越我，超越卡班哈，超越安格拉斯，成为血神麾下最强。”
回答它的是又一戟。
赫洛薇从侧面切入，戟刃上凝聚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等离子火球。
她在接近的瞬间将火球推出，同时戟刃横扫。
毁灭之种抬起左臂格挡，火球在它的臂甲上炸开，冲击波将它的身体震退半步。
戟刃紧随而至，在它的胸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
“伟大的血神？”
赫洛薇的声音冰冷如霜，“我信仰的，只有伟大的赤色黎明。”
“只有……”
“劳动铸就未来·黎明终将到来。”
毁灭之种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战斧横扫。
赫洛薇的身影向后退去，斧刃擦着她的龙翼掠过，带起几片燃烧的羽毛。
王忠站在废墟边缘，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那颗代表圣明的星辰正在疯狂旋转。
圣明特质，解析。
他的意识穿透战场，将毁灭之种的每一个动作分解成一帧一帧的画面。
肌肉收缩的角度，重心移动的轨迹，恐虐之力在它体内流动的路径……
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毁灭之种的战斗方式，是最纯粹的恐虐风格。
正面硬撼，不留退路，每一击都倾尽全力。
这种风格在单挑时无往不利，但当它面对多个对手时，就有了破绽。
它的攻击虽然凶猛，但每一次挥斧都需要短暂的回力时间。
那个间隙很短，短到普通阿斯塔特根本捕捉不到。
但对于圣明特质加持下的王忠来说，足够长了。
他的声音在六百名灰骑士玩家的耳边响起：
“所有人注意。”
“听我指令。”
六百道声音同时回应：“明白。”
王忠的目光锁定了毁灭之种的右臂。
那里有一道赫洛薇之前留下的斩痕，赤金色的火焰还在伤口边缘燃烧。
恐虐之力正在试图修复那道伤口，但修复的过程中，它右臂的力量会暂时下降。
“灰骑士第一连，十秒钟后，集火它的右肩。”
“赫洛薇，左翼佯攻。”
话音未落，赫洛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毁灭之种的左侧。
星焰龙息动力戟直刺它的肋下，逼它侧身格挡。
毁灭之种举起左臂挡住这一戟，右手的战斧横扫，将赫洛薇逼退。
但就在它挥斧的瞬间，王忠捕捉到了那个间隙。
“现在。”
两百把风暴爆弹枪同时怒吼。
经过灵能祝福的爆弹如暴雨般倾泻，精准地命中毁灭之种右肩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爆弹在黄铜重甲上炸开，灵能火焰顺着裂纹涌入。
毁灭之种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
赫洛薇趁势而上，星焰龙息动力戟从下方撩起，戟刃切入毁灭之种的小腹，赤金色的火焰在伤口处炸开。
王忠的声音继续在灰骑士耳边响起：“第二连，十五秒后，集火它的左膝。”
“第三连，准备灵能锁链。”
“赫洛薇，注意它的反击节奏……它每次挥斧后，会有零点三秒的停滞。”
赫洛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十五秒后，毁灭之种左膝落地。
就在它准备起身的瞬间，两百发爆弹再次倾泻。
这一次的目标，是它的左膝。
爆弹在关节处炸开，灵能火焰顺着甲缝涌入，灼烧着内部的肌腱与骨骼。
毁灭之种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地。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战斧横扫，试图将那些烦人的灰骑士斩成碎片。
但灰骑士们早已散开，他们的阵型在王忠的指挥下如同活物，每一次集火后立刻分散，每一次分散后又在新的位置重新集结。
毁灭之种的攻击虽然凶猛，但总是慢半拍。
赫洛薇抓住那个间隙。
龙翼扇动，她的身影出现在毁灭之种的身后。
星焰龙息动力戟从背后刺入，贯穿它的肩胛，戟刃从胸前穿出。
赤金色的火焰在伤口处炸开，将周围的恐虐之力烧成虚无。
毁灭之种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反手一斧横扫。
赫洛薇抽戟后退，斧刃擦着她的胸甲掠过，在龙鳞赤火甲上留下一道斩痕。
但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随后身形急速暴退。
毁灭之种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那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眶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凝重。
这些蝼蚁，正在用某种它看不懂的方式，一点点撕开它的防御。
那个金色的凡人，正在用那双眼睛看穿它的一切动作。
那个龙形的原体，正在用那种诡异的火焰侵蚀它的恐虐之力。
而那些灰骑士，正在用那种讨厌的灵能子弹，在它身上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毁灭之种仰起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够了！”
它身上的血色能量猛然爆发，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将那些正在靠近的灰骑士掀飞，赫洛薇的身影也在反震中后退。
它站在巨坑中央，十五米高的躯体在血色光芒中膨胀了一圈。
黄铜重甲上的颅骨纹路同时张开嘴，发出亿万亡魂的哀嚎。
“你们……成功激怒我了。”
它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疯狂。
然后它动了……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它的目标不是赫洛薇，而是那些灰骑士。
王忠的瞳孔猛然收缩。
“散开！”
他的声音在灰骑士频道里响起。
但毁灭之种的速度太快了，它的身影在废墟间拉出一道血色的残影。
战斧横扫，三名灰骑士玩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斧刃斩成两截。
他们的ID瞬间变灰。
赫洛薇的身影从侧面扑来，星焰龙息动力戟直刺毁灭之种的后心。
但毁灭之种这一次没有硬扛，它侧身闪过，反手一斧将赫洛薇逼退，然后继续追杀那些灰骑士。
战斧每一次挥舞都有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倒下，血色灵能每一次爆发都有数名灰骑士被掀飞。
灰骑士们的阵型在它的疯狂追杀下开始散乱。
王忠咬紧牙关。
圣明特质全力运转，将毁灭之种的每一个动作都解析到极致。
“灰骑士，向三点钟方向集结。”
“赫洛薇，封锁它的退路。”
“它现在看似疯狂，但每一次转向都有规律可循……”
“它习惯从右侧发起进攻，左侧是它的盲区。”
赫洛薇没有犹豫。
她的身影出现在毁灭之种的左侧，星焰龙息动力戟横扫，逼它转向右侧。
灰骑士们在王忠的指挥下迅速重新集结，风暴爆弹枪再次怒吼。
这一次，他们瞄准的是毁灭之种的脖颈……那里有一道之前被赫洛薇斩出的伤痕，赤金色的火焰还在伤口边缘燃烧。
爆弹如暴雨般倾泻，精准地命中那道伤痕。
灵能火焰顺着裂纹涌入，在毁灭之种的体内炸开。
毁灭之种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
赫洛薇抓住这个间隙。
龙翼扇动，她的身影出现在毁灭之种的正上方。
星焰龙息动力戟高高举起，戟刃上凝聚着一团直径二十米的等离子火球。
然后，她将那颗火球连同动力戟一起砸下。
“轰！！！”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
毁灭之种的身影被火焰吞没，它的咆哮声在爆炸中变得模糊。
当火光消散时，毁灭之种半跪在巨坑中央。
它的胸甲上多了一个焦黑的窟窿，左臂的甲胄完全碎裂，露出下面翻涌的血肉。
赤金色的火焰在伤口处燃烧，阻止恐虐之力修复。
税哥带着赤色之拳的战士以及帝国派阵营的李向前，孤狼等人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他们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道十五米高的血色身影半跪在巨坑中。
看着天空中那道缓缓降落的赤金色身影。
看着王忠破碎的甲胄，屹立在战场中指挥的样子。
这些人的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震撼。
“卧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打完了？”
【神·孙策】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那个方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是毁灭之种？”
“恐虐最古老的恶魔王子？”
“被打成这副德性？”
李向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道赤金色的身影。
他那双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敬畏。
税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打开区域频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哥！我们到了！”
“赤色之拳、赤龙星焰等兄弟们，还有帝国派阵营的诸位，全到了！”
王忠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疲惫：
“来得正好。”
税哥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看到巨坑中央那道血色身影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