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至高天的永恒黑暗里。
四道足以碾碎银河的庞然意念，再次于亚空间深处轰然交汇。
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永无止境的疯狂与腐化。
奸奇的水晶迷宫在扭曲的虚空中无限延展，命运织锦的每一根丝线都在疯狂震颤。
那洞悉了银河所有变数的万变之主。
此刻正发出无数道重叠、尖锐又带着极致暴怒的冰冷声音，在亚空间里回荡：
“那个狡猾的泥鳅！”
“又一次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向现实凡人灌注了祂的神力！”
祂的意念在迷宫中翻涌，无数命运线因祂的怒意疯狂震颤：
“祂究竟是怎么逃离我们的搜索的？！”
“为何我们连祂的半分踪迹都寻找不到？！”
水晶迷宫的光芒疯狂闪烁，奸奇无数张面孔同时扭曲，祂推演了亿万种可能，却连那股力量的源头都无法锁定。
身为万变之主的奸奇能窥见银河里几乎所有的过去与未来。
可这已经是第二次，祂完全无法捕捉到那个神秘存在的半点信息。
就像对方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宇宙的时间线里，所有的推演、预知、因果追溯，全部落在了空处。
这对于执掌命运与变化的万变之主而言，是极致的羞辱。
“呵呵……真是个不解风趣的神呢。”
色孽的声音带着蚀骨的魅惑，从欢愉宫殿的方向漫来，粉紫色的神光在黑暗中漾开，带着慵懒又玩味的笑意：
“能在四神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灌注神力，还能在亚空间里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稳定的航道，祂的权柄，一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不然，也不至于在留下这么多痕迹之后，我们连祂的半点信息都探查不到。”
“不是吗？”
欢愉之主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对未知存在的浓烈兴趣。
仿佛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将这神秘的存在拉入自己的欢愉国度。
“咳咳……”
纳垢厚重又浑浊的声音，从腐朽花园的烂泥深处响起，慈父的意念带着无尽的腐朽与生机，缓缓漫过整片交汇的虚空：
“我从祂散逸的那缕神力里，探查出了希望权柄与怜悯权柄的力量……”
纳垢的意念缓缓转向了躁动不安的奸奇。
那股包容了生死循环的厚重力量，让疯狂跳动的命运织锦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奸奇自然瞬间明白了纳垢的意思。
希望权柄，本就与祂和纳垢所执掌的本源权柄息息相关。
祂操纵命运，以虚妄的希望蛊惑众生，命运的每一次转折，本就蕴含着希望与绝望的一体两面。
而纳垢执掌生命的循环，哪怕是最深的腐朽里，也藏着新生的希望，生命本身，就是希望最极致的载体。
现在出现了一个新的竞争者，祂们本该联手将其碾碎。
至于怜悯权柄，那更是与慈父纳垢的生命权柄相交甚多。
“呵呵，又不只是我们两个。”
奸奇的重叠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那座自始至终都冰冷沉默的黄铜王座：
“这神力里蕴含的坚毅、开拓权能，早已触及了荣耀与勇武的本源，这可是我们这位血神最在意的东西，不是吗？”
“哼！”
端坐在黄铜王座上的恐虐，闻言猛然发出一声震碎了整片亚空间的怒哼！
血神的意念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带着无尽的杀戮与暴怒，瞬间便从这场交汇中轰然脱离！
黄铜王座上的无数颅骨同时发出凄厉的哀嚎，血河翻涌，整个恐虐领域都因为这股被冒犯的暴怒，掀起了无尽的血色风暴。
但其他三神都读懂了祂的意思。
杀戮与荣耀。
那是血神的领域。
那个未知的存在，已经触碰到祂的禁区。
余下三道意念，也没有再进行多余的交流，如同潮水般默默退去，回归了各自的神域。
但无论是执掌万变的奸奇，沉溺欢愉的色孽，拥抱腐朽的纳垢，还是崇尚杀戮的恐虐，都在心底默默立下了铁誓……
一定要找出这只滑溜的泥鳅，将祂的存在彻底抹除！
祂们是亚空间的绝对主宰，是执掌银河规则的四大邪神。
祂们绝不允许有任何未知的神明，敢染指祂们执掌了亿万年的本源权柄。
绝不允许有任何存在，敢挑战祂们在亚空间里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片混沌的至高天中，绝不允许出现第五位，能与祂们平起平坐的强大神明！
伊斯特凡三号，西部地堡地下指挥室。
全息星图上跳动的炮火数据还在疯狂刷新，可整个指挥室里，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薛哥站在星图前，原本飞速操作的手指僵在了半空，瞳孔死死锁定着北侧防线传回的实时画面。
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站在他身侧的【神·荀彧】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叹。
【神·凤雏】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而一直靠在墙边的圣血，看着画面里那道被金光彻底包裹的身影。
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错愕：
“保尔这是……还藏了一手？”
【神·荀彧】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这不是灵能……这是信仰之力的实体化。”
他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飞快划过，调出王忠的能量读数。
那数字让他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能量峰值……已经突破了阿尔法级的极限。”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范畴了。”
【神·凤雏】声音里满是亢奋：
“不愧是我们玩家群体里的第一人，保尔·黎明！”
“这架势，明摆着就是神力灌体吧？”
“哦不对，是信仰之力灌体！”
“这特么比40k的帝皇显灵还离谱。”
圣血来到控制台，手轻轻点在全息画面上。
目光落在那道十米高的武神法相上，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凝重，带着一丝释然：
“不是底牌，是我们从未见过保尔真正的上限。”
“之前达尔星战役时，他未说明的暴打洛嘉，这一次的鏖战莫塔里安，从来都不是他的全力。”
薛哥深吸一口气，终于从那股极致的震撼里回过神来。
他看着画面里那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身影，握着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随即立刻打开了全频道通讯，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与决绝：
“所有单位！王哥已经开启全力！”
“所有防线，一定给我死死顶住！”
“只要坚持住，我们一定会赢！”
北侧防线的焦土之上，这场面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论是正在浴血厮杀的赤色黎明玩家、炎黄龙卫玩家。
还是死守防线的死亡守卫忠诚派阿斯塔特，亦或是正在疯狂冲锋的叛乱派阿斯塔特。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齐齐僵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战场中央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帝皇在上！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道刚刚还被战帅荷鲁斯一巴掌拍飞出去，浑身浴血的禁军身影，此刻正被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彻底包裹。
赤色黎明区域频道此刻已经彻底被刷屏了，充满了密密麻麻的消息：
【我超！开金身了！王哥这波直接开大了啊！】
【这法相！这光翼！这特效！】
【我特么以为是帝皇本尊降临了！】
【之前跟莫塔里安打了几个小时，合着王哥一直在划水是吧？保留节目属于是！】
【帝皇在上！这灵能强度，马格努斯看了都得喊一声祖师爷啊！禁军能打出这效果？你说他是帝皇私生子我都信！】
【锁血挂实锤了！刚才血条都快空了，一口奶直接拉满还叠了三层buff是吧？第四天灾诚就应该这么变态的】
【之前谁说王哥顶不住荷鲁斯的？出来！看看这是什么！这波是直接超纲了！原体之下皆蝼蚁，现在王哥直接摸到原体天花板了！】
【黎明快递，使命必达！王哥都开大了，兄弟们冲啊！把这帮叛乱的杂碎全扬了！】
区域频道（帝国之光）：
【我靠……保尔·黎明这波操作，直接把我看傻了之前跟莫塔里安打了那么久，我以为他已经到极限了，结果人家根本没出全力？】
【这就是玩家第一人的底蕴，原体级战力……恐怕只是他的下限】
【赤色黎明……果然深不可测，不过咱们炎黄龙卫也不差，兄弟们，别愣着了，杀敌！】
而那些死亡守卫的忠诚派阿斯塔特，看着那道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泰米尔连长站在防线最前沿，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亲眼看着这位名为保尔·黎明的帝国禁军，以凡人之躯硬撼原体莫塔里安，硬生生将这位死亡守卫之主逼得节节后退。
可他们从未想过，这位禁军的真正力量，竟然能恐怖到这种地步！
那股纯粹的、带着无尽生机与希望的力量，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半分不适。
反而让他们被毒气侵蚀的躯体，都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帝皇庇佑……”
一名断了手臂的死亡守卫老兵，看着那道金色身影，忍不住喃喃出声：
“这就是……赤色黎明的力量吗？”
泰米尔这位死亡守卫忠诚派的领袖，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他身后那些被叛军压制了数个小时的忠诚派战士们。
原本已经濒临极限的意志，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一个个端起武器，对着叛军发起了反冲锋。
“为了人类帝国！为了赤色黎明！”
怒吼声在防线上此起彼伏，原本摇摇欲坠的北侧防线，在这道金光的加持下，瞬间稳如泰山。
与之相对的，是那些叛乱派的死亡守卫阿斯塔特。
他们看着那道冲天的金光，感受着那股足以净化一切的力量，握着武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连莫塔里安麾下最狂热的叛军，此刻都忍不住心生退意。
…………
而在叛军阵线后方的一处高耸废墟塔顶。
屠盛、蓝致明、加普、蓝咕咕、汪櫂明等混沌阵营的核心玩家，正站在塔顶的断壁之上，俯瞰着整片战场。
他们身后，是刚刚从吟唱城驰援而来的六万两千名混沌玩家大军。
混沌信徒的嘶吼、混沌阿斯塔特的战吼、混沌泰坦的引擎轰鸣交织在一起。
原本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却在那道金光冲天而起的瞬间，硬生生弱了三分。
他们亲眼看着战帅荷鲁斯降临战场，看着这位帝国战帅只用了一击。
就把之前硬撼莫塔里安的保尔·黎明狠狠拍飞，这让他们以为已经胜券在握。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下一秒，局势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逆转。
屠盛的血金色动力甲在风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链锯剑的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那道十米高的暗金法相，瞳孔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惊骇。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从拉尔兰星被卢修斯一剑砍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变强，要成为最强的玩家。
他杀了这么多年，屠了数个星球，献祭了无数生灵。
他成功获得了恐虐的赐福，成为了血神的神选冠军，成为了混沌阵营第一玩家。
屠盛忽然想起在领唱者宫殿核心区，自己被王忠如同撕面包般撕成两半的场景。
当时他以为，那是王忠的全部力量。
可现在他才明白……
保尔·黎明在与他战斗时，从未真正使用过自己的全部力量。
那道暗金武神法相，那对光翼，那股让他的恐虐之力都在本能颤抖的圣洁气息……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他一直以为，只要再献祭更多的生命，获得更多的恐虐赐福，他就能超越保尔·黎明。
可现在，看着那道如同神明般的金色身影……
他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混沌之力，他视若珍宝的邪神赐福，在对方此刻爆发的力量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蓝致明站在屠盛身侧，兜帽下的幽蓝色眼睛里，同样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这股力量……不是灵能。”
“是信仰之力。”
“是数百亿凡人的信念凝聚而成的……黎明之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法相，盯着那些在甲叶上流淌的圣言，喉咙微微发紧：
“赤色黎明……居然真的把信仰之力用到了这种程度。”
在战锤宇宙里，信仰是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帝皇的圣光来自信仰，混沌诸神的权柄来自信仰。
而现在，赤色黎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信仰之力。
加普站在他身后，那张欧罗巴贵族式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他是欧罗巴的贵族后裔。
是沃尔曼集团的亚洲总代理，是这次战役混沌阵营的金主。
他以为，只要有钱，只要有人，只要有三尊原体，这场仗就稳赢。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防的意味：
“这……这怎么可能？”
“一群凡人……靠着一句劳动换取尊严，希望指引黎明……”
“居然能凝聚出这种级别的力量？”
“这不科学！”
“牛顿、爱因斯坦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霍金都得放弃前往洛莉岛！”
蓝咕咕靠在塔顶的栏杆上，看着北侧战场那道金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
“这或许就是所谓众志成城的信仰吧！”
“像你这个掉在钱眼里的鬼佬，懂个屁。”
汪櫂明站在最后，低垂着头，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身侧死死攥紧。
耳边的色孽低语，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看到了吗……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如果你也有这样的力量……你还会是别人的家仆吗……”
“杀了加普……夺走他的一切……”
“信仰黑暗王子……”
“你也会获得这般强大的力量。”
“记住，你才是自己的主宰……”
“你的人生，不需要做任何人的奴仆。”
汪櫂明的瞳孔深处，紫色的光芒疯狂跳动。
而战场的正中央，那道让所有人为之震撼的身影，正缓缓抬起了头颅。
十米高的暗金武神法相，在王忠的身后凝实得如同实质，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虚幻。
暗金武神身上的防御装甲，每一道细微的纹路里，都铭刻着赤色黎明的圣言祷告：
“劳动换取尊严，希望指引黎明”的字样在金光中缓缓流转，每一个字符都带着净化一切黑暗的力量。
法相手中那柄以守望者之斧为原型凝聚的灵能战斧，斧刃上萦绕着层层叠叠的圣洁圣言。
光是斧刃散逸的气息，就将周遭翻涌的混沌气息、亚空间低语，尽数撕碎净化。
整座法相之上，闪耀着无与伦比的璀璨金光，如同初升的朝阳。
硬生生在这片被战火笼罩的星球之上，撕开了一道净化一切不洁的黎明。
而站在法相正中央的王忠，身上的阿奎隆终结者动力甲同样被金光笼罩。
之前被荷鲁斯之爪撕裂的五道狰狞爪痕，此刻早已被金色的光芒填满。
那些裂痕非但没有影响甲胄的防御，反而如同血管般，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来自信仰本源的力量。
动力甲的灵能回路全线贯通，伺服系统的过载警报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稳到极致的嗡鸣。
每一个部件都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他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里，五颗代表着五大权柄的星辰疯狂旋转，瞳孔深处燃烧着熊熊的金色烈焰。
背后一对长达十米的暗金光翼缓缓伸展开来，羽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铭刻着赤色黎明的圣言。
轻轻扇动之间，便有金色的光屑飘落。
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里，竟有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那是怜悯权柄的效果。
荷鲁斯与莫塔里安，清晰地感受到了眼前之人的气息变化。
那股气息，不再是凡人禁军的巅峰，不再是勉强触碰原体领域的边缘。
而是真正踏入了那个只属于帝皇的神之领域！
那股力量，不属于帝皇的灵能之力，不属于亚空间的混沌之力。
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纯粹到极致，带着无尽生机与希望，足以焚烧一切黑暗的黎明之力。
莫塔里安握着寂静之镰的手，猛地收紧到了极致。兜帽下的灰色瞳孔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错愕。
他一生厌恶灵能，视一切亚空间力量为污秽异端。
可此刻从王忠身上感受到的这股力量，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纯粹、属于人类本身的希望与信念。
这股力量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厌恶，反而让他感觉到有些许温暖，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初次见那位帝皇父亲时的感觉。
莫塔里安看向荷鲁斯的背影，眼底的疏离与怀疑，又重了几分。
而荷鲁斯，这位执掌着四大邪神之力的帝国战帅，脸上的轻蔑与不屑早已荡然无存。
琥珀色的眼眸里，猩红的混沌火光疯狂翻涌，忌惮、暴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疯狂杀意，在他的脸上出现。
他左手的世界撕裂者微微抬起，锤头上的四色混沌能量再次凝聚。
周身那股足以压垮整个战场的恐怖威压，提升到了极致。
他往前踏出一步，沉重的战靴踩在焦黑的岩层之上，让整片大地都微微一颤。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炮火，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保尔·黎明？”
“你这是什么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