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两座培养舱的幽蓝光芒隔绝在内。
林致远跟在马卡多身后,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声响。
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禁军训练服,裁剪简洁,没有任何徽记。
他侧过头,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道无声无息的身影。
她穿着同样的深灰色训练服,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墨黑的瞳孔里,只有吞噬一切光芒的深渊。
瞳孔的形状是细窄的蛇类竖瞳,如某种冷血爬行动物,每一次眨眼都会让人脊背发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绷紧,整个人如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
安静,致命。
林致远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愧是帝皇啊……”
他的呢喃声很轻。
这位人类之主、伟大远征的开启者。
“永远不会相信任何人。”
他想起自己刚到泰拉被带到泰拉皇宫时。
帝皇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说出那句“你才是我要等的人”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以为,帝皇是真的信任他。
现在他才明白……
信任?
在这个狗屎一样的战锤宇宙,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帝皇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信任,怎么可能信任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异人?
哪怕他表现出了再多的忠诚,再多的善意,再多的想要改变帝国的心。
在帝皇眼里,他永远是个不确定因素,是需要被制衡的变量。
所以帝皇才会在他之前,就开始培养达芙妮。
才会在她身上投入同样的资源,同样的改造,同样的心血。
只为了制造出一个能够制衡他的杀手锏。
一个在他背叛时,能站出来审判他的……审判者。
林致远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难怪荷鲁斯他们要叛变。”
他想起那些原体的故事……
荷鲁斯,帝皇最宠爱的儿子,在得知帝皇秘密任命泰拉议会架空战帅权力时的愤怒与不甘。
佩图拉博,在奥林匹亚被帝皇当众羞辱后,那扭曲到极致的怨恨。
安格隆,在努科利亚被帝皇强行带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角斗士兄弟被屠杀时的绝望。
科兹,在诺斯特拉莫被帝皇指责手段过于残忍时,那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
莫塔里安,在巴巴鲁斯被帝皇救下后,被强行灌入帝国真理时的抗拒与厌恶。
马格努斯,在尼凯亚被帝皇宣布禁止灵能研究时,那被背叛的愤怒。
每一位原体,都曾在某个时刻,被这位人类帝皇伤害过。
“这种被自己最敬爱、最崇拜的父亲不信任的感觉……”
林致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怎能让这些骄傲的原体接受呢?”
他想起圣吉列斯。
那位完美的天使,在帝皇面前永远保持着最优雅的姿态,最完美的笑容。
可他的心里,又何尝没有伤痕?
他想起基里曼。
那位理性的统治者,在马库拉格默默耕耘了无数年,用行动证明自己执政的能力。
可帝皇从未真正认可过他,从未想过将战帅之位交给他,让他在全宇宙推广马库拉格的成功。
他想起莱昂。
那位最古老的暗黑天使,在帝皇面前永远保持着最忠诚的姿态。
可他心里清楚,帝皇从未完全信任过他。
这就是帝皇。
这就是人类之主。
他爱人类,爱整个种族。
但他不爱具体的人。
不爱他的儿子,不爱他的子民,不爱任何一个个体。
他只知道人类族群的存续,只知道大远征的伟业,只知道网道计划的宏图。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少人会受伤,有多少人会背叛,有多少人会死去……
他不在乎。
所以帝皇的爱从来都带着枷锁,而这枷锁,足以压垮任何一位骄傲的半神。
林致远正常用余光瞥了一眼始终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达芙妮。
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帝皇从银河哪个角落搜寻来的。
他只在改造时那段意识混沌的岁月里,偶然听到帝皇与马卡多提起过这个名字。
除此之外,对她的过往、她的能力、她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林致远在心中默念指令,指尖虚虚点向视野右上角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齿轮图标。
下一秒,一道金色系统面板骤然在他眼前弹出,面板左侧是他的3D立体身体模型。
每一处肌肉、骨骼、灵能脉络都清晰可见,右侧则是密密麻麻、精准到极致的详细数据:
【玩家ID:帝国最纯洁的审判官】
【改造等级:原体级】
【原体名称:审判之眼】
【灵能等级:半神】
【专属阿斯塔特军团:圣裁者军团】
【五大专属能力:1.通用原体基础能力 2.真理之眼 3.绝对审判 4.秩序领域 5.基因共鸣】
【基因缺陷:真理反噬】
看着面板上的一行行数据,林致远的心底泛起一抹淡笑。
诚然,审判之眼原体并非莱昂、圣吉列斯、荷鲁斯、安格隆那种顶级的近战战斗原体的纯粹破坏力。
但在这个已经被混沌点燃、谎言与背叛遍布银河的大叛乱时代。
他的这套能力,对于摇摇欲坠的人类帝国而言,价值绝不会比任何一位顶级战斗原体低半分。
毕竟在战锤40k这个鬼地方,能看透真相的人,永远比只会挥刀砍人的猛男要稀缺得多。
君不见基里曼靠着一手计算器和内政能力,都能在一万年后维持住那一个腐朽不堪的人类帝国。
他这一手真理之眼加秩序领域,妥妥的帝国维稳神器。
只要不作死去偷窥四小贩的今天穿什么底裤,基本不会有翻车的可能。
至于基因缺陷真理反噬,林致远也心知肚明。
战锤宇宙从无无代价的力量,真理之眼能看破多少真相,就要承受多少反噬。
若是他强行窥探超越自己承受极限的秘密……
比如混沌四神的本源本质,比如帝皇钩子之下黄金王座下的终极秘密……
受到的真理反噬轻则灵能暴走,重则意识湮灭,灵魂彻底被真理的洪流撕碎。
林致远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闸门。
闸门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灵能符文,符文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将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晕中。
马卡多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看着林致远,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达芙妮。
“就是这里了。”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进去吧。”
林致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闸门在低沉的液压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军械密室。
密室中央,两座静力场悬浮在半空,里面静静陈列着两套早已打造完毕的原体级装备。
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到了极致,哪怕是大远征时期最顶尖的机械神教大贤者,也挑不出半分瑕疵。
左侧的静力场中,是一套通体哑光银色的精工原体动力甲。
甲片由禁军专属的耀金打造而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审判圣言与灵能增幅符文,肩甲上是一枚睁开的眼型徽记,正是审判之眼的象征。
动力甲左侧腰际的快拔枪套里,固定着一柄特制的爆矢手枪,枪身刻着圣化符文。
动力甲旁的武器架上,静静躺着一柄双头权杖。
权杖长两米有余,一端是镶嵌着帝皇之泪宝石的圆润杖首。
另一端则是一尺多长的锋利金色长刃。
而右侧的静力场中,是一套通体纯黑、没有半分反光的原体级动力甲。
甲片表面覆盖着特制的吸光涂层,哪怕在强光之下,也能完美融入阴影之中,双臂的前臂位置,各内置了一柄特制的连发爆矢手枪。
动力甲旁的武器架上,是一柄通体漆黑的直刃动力剑,剑刃上刻满了终结符文。
“这是伟大的帝皇,为你们二人准备的装备与武器。”
马卡多转过身,苍老的声音在密室中缓缓响起,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于你们的专属阿斯塔特军团,圣裁者军团的基因种子。”
“已经在泰拉最隐秘的基因实验室中完成了初代培育,只是暂未开启大规模孵化。”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始终站在林致远身后、面无表情的达芙妮,语气平淡:
“达芙妮,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跟随在他身后的阴影之中,保护他完成任务!”
“当然,如果他没有遇到生命危险,不用出手!”
达芙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那双墨黑色的蛇类竖瞳里依旧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马卡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致远,苍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
“斯特兰,这是你完成改造后的第一个任务。”
“泰拉底巢的叛乱已经愈演愈烈,混沌邪教徒的踪迹遍布了永恒之城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帝皇需要你,用审判之眼,净化泰拉的污秽,终结那些背叛与罪恶。”
“不要让帝皇失望。”
林致远猛地收敛起所有思绪,右拳重重捶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天鹰礼。
身旁的达芙妮也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两人的声音在密室中同时响起:
“明白,摄政!”
“审判之眼,绝不辜负帝皇的期望。”
林致远点开帝国派世界频道,看着哪怕身处网道战争与泰拉底巢歼灭战中依然在火热聊着天的玩家兄弟们。
他的脸色淡淡一笑,随即在里面发了一条消息:
【帝国最纯洁的审判官】:“兄弟们!我回来了。”
“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啊!”
这条信息一发出,瞬间引起了帝国派区域频道里面的震动。
【爱吃蚁牛罐头】:“???”
【为帝皇献出心脏】:“!!!”
【刀剑加身也永不屈服】:
“哎哟我超,这不是林哥吗?”
“你终于出现了,再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弃坑退游了呢!”
…………
伊斯特凡三号,混沌的阴霾遮蔽天空。
王忠悬浮在百米高空,暗金武神法相的光芒已经比开战时暗淡了许多。
荷鲁斯与莫塔里安再次联手攻向王忠。
王忠看着来势汹汹的两位原体。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圣明权柄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无数道代表着进攻轨迹的因果线在他的视野中铺展开来。
荷鲁斯手中世界撕裂者的挥砸轨迹、莫塔里安寂静之镰的横扫角度、混沌能量的爆发范围。
纳垢腐毒的侵蚀路径,每个细节都被拆解到了极致,在他的脑海中演绎出成千上万种可能。
可无论他如何推演、如何计算,最终都找不到一条能完美避开这次合击的路线。
不是圣明特质的权柄不够强,而是他的身体,早已撑不起这完美的预判了。
从开战之初,他便将五大权柄超过三成的力量分散出去,为全军撑起了三倍增幅。
而后又以一己之力,硬扛荷鲁斯与刚刚完成升魔的莫塔里安两位原体级存在的联手猛攻,打了整整六个小时。
他的阿奎隆终结者甲上,早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
胸甲上被世界撕裂者砸出的凹陷还未平复,左臂被寂静之镰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红色血液。
纳垢的腐毒如同无孔不入的蛆虫,顺着伤口往他的骨髓里钻。
荷鲁斯灌注了四神之力的混沌火焰,一直在灼烧着他的脉络。
哪怕怜悯权柄一直在拼尽全力修复他的身躯,可损伤的速度,早已远远超过了愈合的极限。
他能算得出最完美的闪避路线,可他那早已遍布伤痕的躯体,根本跟不上意识的预判。
最终,王忠只能在无数条死亡路线中,硬生生选出了一条损伤最小的路径。
就在他做出抉择的瞬间,荷鲁斯发出了一声癫狂的咆哮。
三米九的庞大身躯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混沌之力,世界撕裂者的锤头之上,四色混沌火焰暴涨到了极致,朝着王忠狠狠砸落!
与此同时,莫塔里安手中的寂静之镰也划出了一道灰绿色的死亡弧线。
能腐朽一切的纳垢腐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死死封死了王忠所有的闪避空间。
王忠牙关紧咬,体内仅剩的怜悯权柄之力疯狂涌动,一面泛着生命光辉的淡金色护盾在他身前骤然撑开。
他通过完美的细节躲开了莫塔里安的攻击,但却得直面荷鲁斯的重击!
“铛!!!”
震彻天地的巨响瞬间炸响,世界撕裂者的锤头狠狠砸在了怜悯护盾之上。
那足以扛住泰坦主炮轰击的灵能护盾,在荷鲁斯灌注了混沌四神本源的伟力面前,瞬间布满了裂痕。
不过零点一秒的功夫,护盾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的金光碎片四散飞溅。
剩余的恐怖巨力狠狠砸在了王忠的阿奎隆终结者甲之上。
王忠只觉得一股足以碾碎山脉的力量迎面撞来,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人如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下方的焦土之上。
“轰!!”
巨大的撞击声中,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炸开,碎石与焦土冲天而起。
一个深达数米、宽数十米的巨型深坑,在荒原之上骤然成型。
王忠的身躯,被死死嵌在了深坑的最底部。
烟尘缓缓散去,深坑之中传来了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王忠单手撑着地面,缓缓从碎裂的岩石中爬了出来,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洒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他身上的阿奎隆终结者甲早已破碎不堪,胸甲彻底凹陷变形,左臂的甲片整块崩飞,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手臂。
唯有怜悯权柄的翠绿色灵光,还在他的伤口处不断流转,拼尽全力修复着他几近崩碎的身躯。
他的暗金武神法相同样布满了裂纹,五色灵光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可他哪怕站都快要站不稳,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高空之中的两道身影。
他不能后退。
只要他后退半步,荷鲁斯与莫塔里安这两位半神级的原体,便会如同猛虎入羊群般冲入忠诚派的防线。
他比谁都清楚,原体级的存在踏入普通阿斯塔特的阵线,和一台帝皇级泰坦冲进兽人的屁精部落没什么区别,只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那些本就伤亡惨重的忠诚派战士,会在瞬间被彻底碾碎,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必须死死缠住这两个最恐怖的对手,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让他们踏过防线一步。
荷鲁斯悬浮在半空,俯视着坑底那道摇摇欲坠的金色身影。
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四色混沌火光,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保尔·黎明,你还真是顽强啊。”
他抬起左手,世界撕裂者的锤头指向王忠,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你看看整片战场……”
他的手缓缓划过虚空,指向仍然在战斗的战场方向。
“你们的坚守,真的有意义吗?”
王忠缓缓抬起头,目光顺着荷鲁斯所指的方向,扫过了整片西部地堡战场。
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整片战场的惨状。
焦黑的荒原之上,阿斯塔特的动力甲残骸与恶魔的腐尸堆积成了连绵的矮山。
蓝色、猩红、灰绿、粉紫的血液混在一起,在弹坑与战壕里凝成了淤泥。
那些曾经巍峨的防御工事,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
虚空盾发生器的残骸冒着青烟。
自动炮塔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战壕的胸墙上布满了弹痕与焦痕。
那些曾经行走于大地的钢铁山脉……帝国泰坦,如今大多化作了漆黑的钢铁墓碑,矗立在焦土之上。
战犬级泰坦的残骸被激光阵列拦腰炸断,炮管扭曲成了废铁。
掠夺者级泰坦的虚空盾发生器彻底炸碎,驾驶舱被高温融成了一团铁疙瘩。
有的泰坦甚至还保持着最后开炮的姿势,可里面的机组人员早已在爆炸中被气化,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而在那些废墟之间,忠诚派的战士们依然在战斗。
他的圣明特质只是微微一扫,便将战场之上残存的兵力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近十万的忠诚派阿斯塔特,如今只剩下不到三万人。
影月苍狼、帝皇之子、吞世者、死亡守卫的忠诚者们,连队建制早已被彻底打散。
很多曾经满编的连队,如今只剩下个位数的战士,依旧握着爆矢枪,守在战壕的缺口处。
而赤色黎明与炎黄龙卫的玩家们,能维持阿斯塔特改造形态的,也只剩下了一万五千人。
无数人耗尽了全部的帝国币,复活后只能握着最基础的激光枪,跟在阿斯塔特们的身后冲锋,死了一次又一次。
区域频道里的怒骂与战吼从未停歇,却没有一个人往后退过半步。
无畏机甲、六大刺客庭的刺客、灰骑士、寂静修女,这些精锐单位同样损失惨重。
很多无畏机甲只剩半截机身,还在靠着仅剩的重型爆矢枪喷吐着火舌。
刺客们折损过半,剩下的依旧在阴影里穿梭,狙杀着叛军的指挥官与高阶恶魔。
灰骑士们哪怕灵能耗尽,也在用附魔动力剑劈砍着冲上来的恶魔。
寂静修女们的沉默反灵能力场光环死死压制着亚空间低语。
虽然很多人的动力甲早已被利爪撕的破烂不堪,但依旧握着动力矛站在阵线的最前方。
原本三十七台组成钢铁防线的泰坦,如今被击毁了将近二十台。
虽然大部分是战犬级侦查泰坦,但也有三台掠夺者级泰坦、四台恐狼级泰坦,永远留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唯有审判日号帝皇级泰坦依旧屹立在防线中央,火山炮每一次轰鸣,都能在混沌军阵里炸出一片血肉真空。
赤龙之怒号战将级泰坦守在它的左翼,激光阵列扫过之处,恶魔与叛军一同被高温气化。
剩下的十七台泰坦组成了新的钢铁防线,用炮火死死挡住混沌大军的冲锋。
混沌叛军的损失远比忠诚派惨重,二十万混沌阿斯塔特折损了超过八万。
混沌阵营的混沌阿斯塔特与混沌信徒同样耗费了大量帝国币。
数百万堕落辅助军伤亡过半,从亚空间裂隙中涌出的恶魔更是死了不计其数。
但他们的兵力优势,依然足以碾压忠诚派。
因为恶魔是无穷无尽的。
因为叛军可以用恶魔,用辅助军的人命来填,而忠诚派的人命,是有限的。
荷鲁斯也根本不在乎这些损耗,亚空间裂隙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着邪魔。
他就用这无穷无尽的恶魔潮,一点点耗干忠诚派的体力、弹药、意志。
从亚空间裂隙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放血鬼、纳垢灵、惧妖、色孽女妖,踩着同伴的尸体向防线进行冲锋。
而那些混沌阿斯塔特与腐化辅助军,则躲在恶魔潮的身后,用精准的火力点杀着防线上的每一个火力点。
防线里的每一个战士,都已经在这场堪称启示录级别的战斗中,战斗了六个小时。
爆矢枪的枪管打红了,链锯剑的锯齿磨平了,动力斧的刃口崩出了豁口。
他们的身心早已疲惫到了极致,可依旧在咬牙坚持。
每一道被撕开的防线缺口,都有战士用自己的身体去堵,用生命去填,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身后的地堡里,是数亿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而战场的另一侧,赫洛薇的处境同样已经走到了绝境。
她依旧在咬牙迎战安格隆、屠盛、蓝致明、汪櫂明四位恶魔王子的联手围攻。
四米高的赤龙鳞动力甲早已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周身的恒星火焰都变得黯淡无光。
肩甲被安格隆的双联链锯斧劈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里,色孽的剧毒与纳垢的腐毒在疯狂蔓延。
唯有王忠的怜悯权柄赐福,还在勉强压制着毒素的扩散。
她的龙吼越来越频繁,每一次嘶吼,都带着龙息狂怒的反噬。
为了获得足以匹敌四位恶魔王子的力量,她已经完全解开了基因种子里的枷锁,任由狂怒的火焰吞噬自己的理智。
唯有圣明权柄的心灵防护,死死护住她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可这道心灵防护也早已布满了裂痕。
她的力量在急速枯竭,每一次挥动星焰龙息动力戟,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可她依旧死死挡在防线前,没让这四位恶魔王子踏过去一步。
整片战场,对于忠诚派而言,似乎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亚空间的阴霾越来越重,混沌的低语越来越响,防线的缺口越来越多。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可无论是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还是拥有复活能力的玩家。
亦或是手持激光枪的炎黄龙卫与赤色黎明玩家们,没有一个人放下武器,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
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践行着自己对帝皇的誓言,践行着对赤色黎明的承诺,践行着将黑暗永远抵御在光明之外的诺言。
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叛军踏过防线半步。
王忠看着这一切,喉咙里再次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可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动摇,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