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瘟疫蜂群拖着粘稠的腐毒尾刺，沼泽里爬出浑身脓疮的腐烂巨兽。
大不净者之子嘶吼着催动瘟疫之术。
就连平日里在花园里嬉闹的纳垢灵，也叽叽喳喳地冲了上来。
数不清的瘟疫使者、瘟疫行尸、腐烂猎犬嘶吼着，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悍不畏死地冲向那道幽蓝色的苍老身影。
可维瑞塔斯甚至没有低头看这些冲上来的蝼蚁一眼。
对于这位能在四小贩把持的亚空间里圈出完整神域、苟存至今的古老次级神而言。
这些连神之位格都未曾触及的恶魔，与地上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祂只是缓缓张开双臂，那道原本就已凝聚，足以改写能量规则的转换之力。
在这一刻再次轰然暴涨，随后直接落下，撞击在整个纳垢花园的大地之上！
轰隆！！！
震彻整个亚空间的巨响炸开，能量洪流所过之处，坚硬的腐毒沼泽瞬间被蒸发殆尽。
那些纳垢精心培育了数万年的瘟疫植株，在烈焰与寒冰的交替撕扯下，连带着根系一同被轰成了焦黑的飞灰。
冲在最前面的无数纳垢恶魔，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在转换之力的撕扯下，从分子层面被彻底崩解，灰飞烟灭！
仅仅一击，半个纳垢花园的表层便被彻底掀翻，亿万恶魔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冰冷的笑声在纳垢花园的上空回荡。
带着压抑了无数年的畅快与刻骨的恨意穿透了腐朽小屋的木门，直直扎进纳垢的耳朵里：
“纳垢……我的老朋友，我来了。”
“你怎么不出来迎接一下？”
“还是说，忙着和别的神明掰手腕，连自家的门被人踹开了都顾不上了？”
腐朽小屋中，纳垢那只独眼猛然瞪大，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暴怒的血丝。
祂能清晰地感受到花园边界的崩溃，感受到那些子嗣被屠杀时发出的绝望哀嚎。
感受到维瑞塔斯那道冰冷声音里，复仇得逞的畅快与对祂的极致嘲讽。
“吼！！！”
纳垢发出一声震彻整个亚空间的咆哮。
那声音里的暴怒，让整个亚空间的混沌能量流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祂那臃肿的身躯猛地转过来，那只遍布腐蛆的独眼，死死锁定了花园中央那道正在肆意肆虐的苍老身影。
此刻的维瑞塔斯，正悬浮在纳垢花园的半空，周身的转换之力如同星河般交织翻涌。
指尖微动，便是漫天焚天烈焰，将纳垢精心培育了数千年的瘟疫母株烧成灰烬。
意念一转，便是亿万道雷霆劈落，将一名名冲上来的纳垢恶魔劈成焦炭。
随手一挥，便是能冻结亚空间能量流的绝对冰封，将大片的沼泽与真菌林连同里面的恶魔，一同封进了万古不化的坚冰之中。
祂就像一尊降临于腐朽之地的复仇之神，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纳垢的神域在祂的权柄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肆意撕扯。
哪怕是库加斯·疫父、罗提格斯·雨父、斯卡贝拉克萨斯·臃肿者这些纳垢麾下最顶尖的大不净者。
此刻也只能拼尽全力催动腐毒护盾，在转换之力的狂轰滥炸下勉强保命，连阻拦祂一步都做不到。
这就是执掌维度能量与物质转换的古老次级神祇的真正实力。
毕竟，这些大不净者再强，也终究只是纳垢麾下的恶魔。
而维瑞塔斯，是比祂们的慈父诞生、执掌着权柄还要久远的古老神祇。
若不是当年纳垢趁着祂沉睡偷袭，重创了祂，就算是纳垢，想彻底拿下维瑞塔斯，也要脱一层皮。
如今纳垢的心神被彻底牵制，维瑞塔斯在纳垢的神域之中完全可以说是横行无忌。
那些冲上来的无智纳垢恶魔，在祂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便被各种元素之力撕成碎片，化作花园焦土上的飞灰。
纳垢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花园被糟蹋成这副模样，胸膛剧烈起伏着。
无数纳垢灵从祂臃肿的躯体褶皱里滚落，发出惊恐的叽喳声。
祂隔着无数腐毒沼泽，对着半空的维瑞塔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维瑞塔斯！你这个懦夫！”
“你竟然敢趁着伟大的慈父分身乏术的时候，偷袭祂的神域！”
“看来当年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维瑞塔斯闻言，缓缓低下头，幽蓝色的瞳孔冷冷看向腐朽小屋的方向。
随手又是一道绝对冰封，将身后的三名大不净者连同方圆数里的沼泽，一同冻成了巨大的冰坨。
祂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传遍了整个纳垢花园：
“呵呵。”
“纳垢，当年你趁着我沉睡偷袭我的神域，把我逼得撕裂神域狼狈逃窜的时候，又何曾是个光明磊落的勇士？”
“当年你加诸在我身上的债，今天，我不过是连本带利，收一点利息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维瑞塔斯彻底将自己的转换权柄催动到了极致！
祂身后，那座转换神域虚影缓缓浮现，无数道来自神域本源的能量洪流倾泻而出！
一时间，整个纳垢花园都陷入了末日般的景象。
焚天的恒星烈焰从天而降，将大片大片的纳垢灵与腐烂猎犬烧成虚无。
狂暴的雷霆将一座座恶魔花园劈成废墟。
撕裂空间的虚空风暴凭空诞生，将那些笨重的腐烂巨兽绞成漫天肉泥。
极寒的冰封冻结了奔腾的瘟疫河流，湮灭的暗能量将无数纳垢灵连同它们的灵魂一同彻底抹除。
不过是降临纳垢花园的短短数分钟，维瑞塔斯造成的损伤。
就已经超过了过去一万年里，所有胆敢挑衅纳垢花园的存在造成的损伤总和！
亿万恶魔在祂的权柄下灰飞烟灭，无数纳垢耗费心血培育的瘟疫造物被彻底毁灭。
而祂的目光，早已穿透了层层腐毒沼泽，落在了纳垢花园的最深处，寻找着这片神域的核心本源！
腐朽小屋中，纳垢看着眼前这三线崩盘的局面，那只独眼里的暴怒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祂终于想明白了，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那个掌握希望权柄的未知神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自己的力量从祂手里抢走莫塔里安。
祂算准了自己会为了莫塔里安全力以赴，算准了自己会被泰拉底巢的审判之眼分散精力。
更是算准了维瑞塔斯和自己之间，有着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无论是泰拉底巢的审判之眼原体，还是闯入花园的维瑞塔斯。
从始至终，都只是这个局里的棋子。
三面夹击，三线作战，就是要把祂这位混沌四神之一的慈父纳垢死死钉在原地。
让祂顾此失彼，首尾不能相顾！
想通了这一切，纳垢的胸腔里，暴怒的火焰几乎要将整个纳垢花园都点燃。
可再大的怒火，也改变不了祂此刻分身乏术的窘境。
祂必须做出选择，必须放弃一条战线，才能腾出手来解决眼前的麻烦。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纳垢做出了决定。
那就是毫不犹豫地斩断了伸向泰拉底巢的那道本源权柄。
对于纳垢而言，韩文不过是祂随手捡来的试验品，是用来探查那群异人来历的棋子。
就算祂被彻底抹除，对纳垢而言，也不过是损失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卒子，根本无关痛痒。
泰拉底巢的战场，在莫塔里安与自己的神域面前，连弃子都算不上。
泰拉底巢的核心巢穴废墟之上，韩文正顶着林致远的天罚雷芒，疯狂嘶吼着催动体内的纳垢之力，嘴里还在不停赞美着慈父纳垢。
可就在下一秒，他清晰地感受到。
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浩瀚瘟疫之力，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河流，瞬间开始飞速消退！
“不！！慈父！别放弃我！！”
韩文瞬间慌了神，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呐喊。
他肿胀到十五米的恶魔之躯，因为之前纳垢权能的过度灌注，早已产生了不可逆的异变。
此刻失去了瘟疫之力本源的支撑，瞬间便失去了所有依仗。
“我发誓！”
“我会向您献上无与伦比的忠诚！”
“献上亿万灵魂！慈父！！别放弃我！！”
可此刻暴怒的纳垢，连自己的花园都快保不住了，又怎会有半分心思理会这个毫无价值的棋子？
没有了纳垢本源之力的支撑，韩文那看似庞大的恶魔之躯。
在林致远那道凝聚了半神本源的天罚雷芒面前，瞬间便失去了所有抵抗之力。
纯白的审判灵能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寸寸湮灭着他的血肉与灵魂。
将纳垢的瘟疫之力连同他的亚空间本质，一同灼烧殆尽。
“不！！！”
“我不甘心！！”
韩文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庞大的身躯在纯白的雷光之中，一点点化为了漫天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唯有一缕最核心的玩家意识，在游戏系统的保护下，堪堪保存了下来。
韩文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缓缓回过神，先是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被真理灵能彻底抹除的恐惧感，几乎要让他彻底疯魔。
“妈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真要永久死亡了……”
可就在他准备动用积攒的帝国币原地复活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黑色系统面板，直接在他的意识面前弹了出来：
【提示！玩家【打上泰拉皇宫比考进去容易】的纳垢恶魔王子躯体及亚空间本质，已被天罚审判之力彻底抹除！无法通过帝国币恢复恶魔王子躯体及相关权柄！】
【检测到玩家已完成升魔仪式，灵魂已与纳垢花园绑定，当前复活点将被永久恒定为：亚空间·纳垢花园！】
【请选择您的复活初始身份：】
【1.纳垢混沌卵】
【2.纳垢灵】
【3.腐烂猎犬】
韩文看着面板上的三个选项，整个人直接陷入了绝对的蒙圈之中。
恶魔王子没了？
复活点直接被定在了纳垢花园？
开局三选一，全是纳垢阵营的最低级杂鱼？
他奋斗了快半年，好不容易才混上纳垢恶魔王子的位置。
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直接从恶魔王子跌成了纳垢灵？？
这波，直接从天堂跌进了十八层地狱啊！
韩文咬着牙，盯着那三个选项看了很久。
混沌卵……无智、畸形、只知吞噬的怪物。
腐烂猎犬……低智、丑陋、连话都说不出的野兽。
纳垢灵……至少还能叽叽喳喳地蹦来蹦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下了选项二。
【复活身份已确认：纳垢灵】
下一秒，他的意识被一股腐朽的力量拽入了亚空间深处。
纳垢花园边缘，一片腐烂的真菌丛林中，一只巴掌大小的纳垢灵凭空凝聚成型。
“叽叽叽叽！！叽叽叽！！”
它发出愤怒的叽喳声，蹦着跳着。
用那细小的爪子对着天空疯狂挥舞，仿佛在咒骂某个不负责任的神明。
而在这只小纳垢灵的不远处。
维瑞塔斯那苍老的身影依旧悬浮在半空，正对着腐朽小屋的方向发出冰冷的嘲讽。
另一边，随着韩文的彻底湮灭，那道贯穿了整个巢穴的纯白雷芒也渐渐消散。
林致远缓缓从半空坠落，周身的秩序领域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瓦解。
哑光银色的真理之甲上，所有的符文都黯淡了下去。
作为一名刚刚觉醒的半神基因原体。
他硬生生靠着自己的权柄，和混沌四神之一的纳垢隔空对拼了这么久，早已耗尽了体内几乎所有的灵能。
更严重的是，强行催动绝对审判权柄带来的真理反噬，此刻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让他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昏沉，虚弱到了极致。
“林哥！！”
【刀剑加身也永不屈服】的嘶吼声在频道里响起，可他的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
就在他的身躯即将砸落在废墟之中的瞬间。
一道纯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轻盈地跳起在半空，稳稳地接住了他。
冰冷、带着淡淡杀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达芙妮：
“你不该这么透支你的灵能。”
林致远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她那双漆黑如墨的蛇形竖瞳。
虚弱的脸上却依旧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可是，这就是我的使命，不是么？”
“我是正义的审判者。”
“面对任何强大的黑暗，我都应该一往直前，都应该作出合理公正的判决。”
“不会因为对方是神，我就选择放弃。”
“无论是神还是人，在法律与真理面前，都一视同仁。”
他缓缓抬起手，指着自己胸前那枚审判之眼的徽记。
“法律存在的意义，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如果神明的存在，可以逃离法律的审判。”
“那我就将祂的神格打碎，把祂拉下凡间，让祂成为凡人，再接受应有的审判。”
达芙妮看着他眼底那抹纯白光芒，冰冷的眉头缓缓舒展，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
转身化作一道黑影，带着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战场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底下的帝国派玩家们，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全都傻在了原地。
过了好半天，才悄咪咪地在区域频道【帝国之光】里炸开了锅：
“卧槽！”
“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们在这打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你们看到没？她的身高也三米多！”
“那身动力甲，绝对是原体级别的！”
“撕！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原体？！”
“不知道啊！看她跟林哥那熟稔的样子，绝对是自己人！”
“难不成是帝皇老爹偷偷藏起来的闺女？！”
“别管了别管了！林哥没事就行！”
“等回头找机会问问林哥不就知道了！”
【刀剑加身也永不屈服】看着频道里刷屏的消息，忍不住在频道里敲了一句：
“行了，都别瞎讨论了！”
“赶紧收尾清剿残敌，把任务奖励拿了！”
“听蚁牛罐头说，网道战争那边都快打成一锅粥了，咱们收拾完这边，说不定还能去那边凑个热闹，混点帝国币！”
频道里瞬间刷起一片明白，玩家们立刻收起了八卦的心思，嗷嗷叫着朝着残余的混沌叛军冲了过去。
视线转回纳垢花园。
从韩文那边抽回了一丝心神的纳垢。
终于腾出了一点余力，对着花园里肆意肆虐的维瑞塔斯，悍然出手了！
一道灰绿色的、承载着腐朽与生命循环权柄的瘟疫洪流，从腐朽小屋中轰然冲出。
带着能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力量，朝着维瑞塔斯狠狠砸去！
可维瑞塔斯又岂会什么准备都没有？
祂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瘟疫洪流，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祂身后的转换神域虚影骤然散发强大的各色光芒，无数道来自神域本源的能量，在祂身前瞬间转换、融合，化作了一面同样浩瀚的能量壁垒！
轰隆！！
转换之力与瘟疫之力在纳垢花园的上空，爆发了最极致的碰撞！
幽蓝色的能量波纹与灰绿色的瘟疫冲击波，如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沿途的沼泽、菌林、恶魔花园，在两股力量的对冲下，尽数化为齑粉！
而这一次的对拼，结果却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纳垢只分出了不到三成的力量，而维瑞塔斯却是带着复仇的执念，全力以赴！
仅仅一个照面，纳垢轰出的瘟疫洪流，便被转换之力彻底击溃，化作了漫天散落的腐毒飞沫！
纳垢看着这一幕，独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祂想立刻撤销向莫塔里安传输的所有瘟疫之力权能，以混沌四神的全力，把这个敢在祂花园里撒野的虫子彻底碾碎！
可祂不能。
因为伊斯特凡三号的权柄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祂此刻分心撤回力量。
那股该死的希望权柄，会在瞬间彻底占据莫塔里安的灵魂，把祂精心培育了无数年的猎物，从祂的怀里硬生生抢走。
莫塔里安不能丢。
那是祂在这场席卷银河的大叛乱里，最核心的利益，是祂在现实与亚空间的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更何况，那个掌握希望权柄的未知神明，比维瑞塔斯这个跳梁小丑，要危险一万倍。
如果让祂成功净化了莫塔里安，不仅祂在四神之中的地位会彻底落后于其他三位，甚至连整个大叛乱的格局，都会被彻底颠覆。
纳垢咬着牙，那只独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维瑞塔斯在祂的花园里，继续肆无忌惮地肆虐、破坏。
祂用那如同烂泥摩擦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咆哮着，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杀意：
“维瑞塔斯……你给我等着！”
“等你那所谓的盟友，被伟大的慈父彻底击败，慈父会亲自来收拾你……”
“这一次，你不会再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慈父会把你的灵魂，永远囚禁在花园的最深处，让你在无尽的腐朽与轮回中，永世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