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勒利安星系，寂静的虚空，恒星的光芒将整片空域镀上一层金色。
一道淡金色的空间涟漪骤然划破虚空，层层叠叠的亚空间波纹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战舰盖勒力场的淡蓝色光幕率先从涟漪中探出。
下一秒，一艘暗红色的奥林匹亚级打击巡洋舰从亚空间裂隙中缓缓挤出。
黎明之光号。
舰艏那轮突破黑暗地平线的赤色黎明徽记，此刻正对着奥勒利安四号的方向。
紧随其后，破晓意志号、赤色信念号、不屈远征号、希望荣光号。
五艘巡洋舰如五柄利剑，以标准的楔形阵型在虚空中展开。
然后是一艘接一艘的护卫舰、驱逐舰，以及那两艘体型臃肿的泰坦运输舰。
三十七艘战舰，在奥勒利安星系边缘完成集结。
黎明第一远征舰队的出现瞬间被赤龙之门的轨道监测系统捕捉。
全息屏幕前，一名操作员猛地站起身，声音在指挥大厅中回荡：
“赤色黎明的舰队！他们回来了！”
消息以光速传遍整个赤龙之门星港。
黎明之光号，舰桥。
薛哥站在全息星图前，手指离开操控面板，抬起头望向舷窗外那片熟悉的星空。
深灰色的行政官常服上，赤色黎明的徽记在舰桥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终于回来了。”
那声音在舰桥中回荡，传入每一个操作员、每一名玩家的耳中。
瞬间，整个舰桥沸腾了起来。
“卧槽！到家了！”
“可算回来了！这破椅子我坐得腰疼！”
“你一个阿斯塔特还有腰？你那是动力甲伺服系统该保养了！”
“滚！”
忠诚站在角落里，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基哥凑到观察窗前，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蓝绿色星球，忍不住咂了咂嘴：
“每次回来都觉得，这星球是真他妈漂亮。”
可乐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张照片，嘴角带着笑意。
烧饼站在他旁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看了，马上就到家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看真人了。”
可乐收起照片，咧嘴一笑：
“烧饼哥，你不也是吗？”
“你家曦曦、诺诺和晨晨估计早就在家里等着了你回家了。”
烧饼的笑容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暖。
“是啊。”
他的声音很轻：“得回去看看她们。”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清晰的声音，在所有战舰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那声音带着灵能的共振，在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兄弟们，全速前进。”
王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骄傲：
“凯奇总督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为我们庆祝此次的胜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支舰队沸腾了起来。
先是黎明之光号的舰桥内，奥勒利安出身的凡人操作员们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振臂高呼，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舰桥的穹顶。
紧接着，这股欢呼如燎原的野火。
顺着全舰队通讯频道，从破晓意志号到不屈远征号，从巡洋舰到运输舰，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舱室。
八万多名赤色黎明玩家，几乎也是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区域频道里的消息刷得如瀑布一般，根本看不清具体内容。
“卧槽！终于回家了！”
“老子在伊斯特凡三号的战壕里蹲了快一个月，天天跟打枪都快打吐了。”
“现在只想回我的系统别墅睡个三天三夜，谁叫我我跟谁急！”
“别的先不说，回地面第一件事，先去黎明新城中央大街的烤肉店整十斤达尔星牛肉。”
“拉倒吧你，乌鸡哥，我看你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了，烧饼哥都没你急！”
“淦！”
“别提我，我这次回去就申请调后勤，天天陪老婆跟孩子去，谁爱去前线谁去！”
“别啊烧饼哥，伊斯特凡五号的大场面还等着咱们呢，你这属于是临阵脱逃啊！”
“逃个屁，老子休整两天照样杀回来！先让我抱两天小闺女再说！”
频道里的喧闹渐渐从狂欢变成了细碎的念叨，有人说着要去补觉，有人念着要去吃顿好的，有人惦记着家里的亲人。
没有了战场上的硝烟四起，恶魔的嘶吼与炮火的轰鸣。
只剩下最朴素的期待与温情。
而在舰队的专属军官舱室里，这份热闹却化作了另一种情绪。
莫塔里安站在观察窗前，灰色的眼眸静静望着窗外那片逐渐清晰的星系。
苍白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阴沉与暴戾，只剩下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他身侧的泰米尔站得笔直，这位身经百战的死亡守卫连长。
此刻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同样落在星海深处，带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忐忑。
不远处的休息区里，洛肯与托加顿并肩而立，影月苍狼的两位老兵指尖夹着赤色黎明特供的中华烟。
烟雾缭绕间，两人的眼底都带着几分对前路的茫然，却又藏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另一边的舱室里，塔维茨与维斯帕先正低声交谈着，帝皇之子的两位英雄。
目光里带着艺术家独有的审视，却又忍不住对那个即将见到的世界，生出了几分向往。
厄尔伦则靠在舱壁上，身边围着吞世者的几位连长，屠夫之钉还在微微搏动。
可他们的眼神早已清明，看着窗外的星海，嘴角都带着一抹难得的松弛笑意。
他们都听过玩家们口中的奥勒利安，那是一个重获新生的的世界。
可听来的故事再动人，也远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他们都在心底默默期待着，期待着那个能让他们找到真正归宿的地方。
两个小时的航行，在全舰队的归乡期待中飞速流逝。
当黎明之光号转过奥勒利安星系的第三颗气态巨行星时。
一颗完美的绿蓝色星球，骤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颗被无尽的绿茵与澄澈的海洋包裹的星球。
淡白色的云层，大陆的轮廓在云层下若隐若现，没有焦黑的弹坑，没有被炮火撕裂的大地，没有硝烟与腐臭。
只有扑面而来属于生命与生机的气息，哪怕隔着虚空，也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
莫塔里安站在舷窗前，灰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颗星球，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那双握了数百年寂静之镰、斩碎过无数异形与恶魔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
他征战了大远征数百年，踏遍了银河数千个世界，见过无数花园世界，也见过无数被战火焚毁的废土。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一颗拥有如此勃勃生机的星球……
这些天在返航的路上，他早已从赤色黎明的玩家和奥勒利安舰员口中，听过无数次关于这颗星球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的奥勒利安四号，不过是一个被帝国矿业贵族榨干了价值的废弃矿产星球。
空气中弥漫着致癌的工业废气，土地被重金属污染得寸草不生，海洋里满是有毒的工业废水。
上百亿凡人在废土之上挣扎求生，连一口干净的水、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是奢望。
巢都里的人活不过三十多岁。
而现在，眼前的这颗星球，哪里还有半分废土的样子？
莫塔里安太清楚，完成这样的星球净化与改造，到底有多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在巴巴鲁斯的毒雾山峦里活了无数年。
他终其一生，都想净化巴巴鲁斯那能腐蚀灵魂的剧毒瘴气。
想让那颗星球上的凡人，能摆脱被毒雾支配的命运。
可哪怕他是帝皇亲手缔造的原体，是第十四军团的基因之父，手握整个死亡守卫军团的资源，也始终没能做到。
在帝国的逻辑里，掠夺一颗星球的资源，永远比净化一颗星球的污染要划算得多。
前者只需要炮火和军团，后者却要付出数倍、数十倍的资源、时间，甚至是生命，性价比低到让所有帝国高层都嗤之以鼻。
可赤色黎明，偏偏就做了这件不划算的事，还做到了极致。
莫塔里安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同样满脸震撼的泰米尔。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笃定：
“泰米尔，或许这一次，我们真的来对地方了。”
泰米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眸里亮着光。
他跟着父亲征战了多年，从未见过父亲的脸上，露出过这样充满希望的神情。
休息区，加维尔·洛肯与托加顿同样站在舷窗前。
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美丽星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震撼。
洛肯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低声呢喃道：
“如果我们的母星，克苏尼亚也能变成这般美丽的样子，就好了。”
站在他身侧的托加顿闻言，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洛肯，别想了。”
“克苏尼亚那地方，只是一个早就被挖空了矿产的枯竭星球。”
“地下巢都里全是厮杀的黑帮，除了血腥和饥饿，就只有永无止境的帮派火并。”
“要不是荷鲁斯降生于那颗星球，以一己之力统一了全球，现在那里还在互相砍杀呢。
但哪怕是荷鲁斯统一了全球，那颗星球也从未真正变得美好……
它只是从混乱的落后，变成了有序的落后。
“同是矿产星球，只能说命运各不相同罢了。”
“更别说克苏尼亚旁边还杵着个更大的废土世界神圣泰拉呢！想改成这样？做梦都梦不到。”
洛肯闻言，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眼底的惆怅之色却更浓了。
是啊，同是矿产出身的星球，奥勒利安能在赤色黎明的治理之下，以二十多年的时间涅槃重生。
可他的母星克苏尼亚，却只能在帝国的体系里，一步步走向腐朽与沉沦，甚至迎来一场席卷银河的叛乱。
他已经能想象到，在荷鲁斯叛变的公告席卷整个银河后。
克苏尼亚星，这个影月苍狼的母星，战帅荷鲁斯的崛起之地，将会遭受到怎样的待遇了。
不远处的舱室里，厄尔伦看着舷窗外的星球，脸上露出些许淡然的笑容。
经过王忠以圣明特质灵能亲自出手压制，他与身边这些吞世者老兵体内的屠夫之钉。
早已不再像往日那般疯狂撕扯他们的神智，那些翻涌的杀戮欲望，也被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他抬手拍了拍身边兄弟的肩膀，低沉的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
“真是个美丽的世界。”
“说不定，这里真的能让我们，放下心底那该死的杀戮之欲。”
身旁的几名连长闻言，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征战一生，除了战斗与杀戮，从未见过这样的和平与生机。
那颗充满战火与狂怒的的心，终于得到了些许平静。
而在舰桥另一侧的贵宾休息区，塔维茨与维斯帕先并肩而立。
看着那颗远比切莫斯更加完美、更加富有生机的星球，眼底满是惊叹。
塔维茨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维斯帕先，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现在终于明白，王忠阁下为何如此有底气，邀请我们前来奥勒利安了。”
“他比我们更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完美。”
“福格瑞姆追求的完美，是剑术的精妙、是盔甲的华丽、是胜利的姿态。”
“那些东西，说到底只是个人的虚荣。”
“但保尔阁下不一样。”
“相比于一个人、一件艺术品的极致完美，他将一颗满目疮痍的世界，改造成如今这般生机勃勃的模样。”
“让数十亿人能安稳地活着，这种宏大的完美，才更能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到自豪。”
“这才是真正的完美。”
维斯帕先缓缓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而且，他还知道怎么保持这份完美。”
谁都清楚，将一个世界改变成如此壮观的样子，付出的代价一定不会小。
这些天里，他们与赤色黎明的中高层玩家深入交流过，也终于弄懂了这个组织的核心理念……
他们没有想过一蹴而就的改变整个银河。
而是先让一个世界变得完美，以这个完美世界的改变让所有人看到希望，再带动其他世界变得完美。
不是全部改变，而是缓改变、慢改变、有秩序的改变。
让符合要求的世界先改变，通过先改变的世界去带动后改变的世界。
最终实现让所有人类世界共同完美。
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是赤色黎明在奥勒利安推行的制度。
这里没有世袭的贵族，没有垄断财富与权力的上层阶级。
任何暴利的行业都由赤色黎明所领导的奥勒利安青年团监管。
确保消灭一切行业腐败，为所有人提供公平公正的就业环境。
他们可以通过勤劳的双手以及脑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但绝大部分的社会财富，都被投入到了世界建设、医疗保障、教育普及之中。
这些在他们看来近乎天方夜谭的理念，却在奥勒利安四号，实实在在地变成了现实。
塔维茨的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随后开口。
“难怪保尔阁下说，奥勒利安没有贵族。”
“原来不是没有，是不允许有。”
“他们以铁血的手段，捍卫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任何贪婪的异端，皆属于蛀虫，会被迅速消灭。”
维斯帕先点了点头：
“这样的制度，帝国，早就被神圣泰拉的高领主们撕成碎片了。”
“但在赤色黎明，他们真的做到了。”
“至少在这颗星球上，做到了。”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他们才真正懂了，保尔口中的人类黎明，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心底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也达到了顶峰。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赤龙之门轨道星港，早已灯火通明。
这座由赤色黎明亲手建造的、整个东部银河最顶尖的轨道星港，此刻进入了最高规格的接待状态。
巨大的机械臂在虚空中缓缓伸展，引导着驶入星港的战舰精准入位。
黎明之光号作为舰队旗舰，率先驶入了星港核心区的军用1号泊位。
紧随其后，破晓意志号、赤色信念号、不屈远征号、希望荣光号。
以及剩余的三十二艘战舰，在停泊员的精准引导下，依次驶入对应的泊位，稳稳停靠。
泊位的对接平台上，早已站满了等候的人群。
站在最前方的，是担任奥勒利安四号行星总督的机油佬，以及黎明议会的数十位行政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