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年之后。
席珺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站在国际机场的蓝天之下,总感觉这一切熟悉的有一种压迫感。
十年前的自己,曾经那么自信站在城市的人群中,毫无遮掩向外界吐露自己的心事。
可现在,已经十年了。
他站在快捷宾馆的房间中,脚踩着“嘎吱嘎吱”作响的地面,用蓬松的泡沫剃须刀刮凈脸上的络腮胡须。
这副样子太久了,两年之前的那次破产,已经把席家的家底折腾干凈,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迟迟不愿回国,如果不是环境所迫,恐怕到现在他也不想来面对这样残败的景象。
席珺清楚的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时间将他青涩的锐气磨得一干二凈,只剩下一个茍延残喘的去壳秒勉强生存。
十四个小时的航班,让他疲惫地分不清白天黑夜,打开手机的那一刻,信息喷涌而出,二十五条都是徐纯的未读消息,而最下面一条,来自:良玉。
他的脸上绽出一个微笑,仿佛又回到十七岁初见季良玉的那个暑假。
一双妙目微波荡漾,他从未见过那样清澈透明的眼神。
季良玉刚到班裏的时候精神状态很不好,每天躲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一个人小声抹眼泪。
听说是因为高考作弊被“诛连”,才一头扎进苦海,经过高三这样跋山涉水不见天日的一年。
她的皮肤雪白,与周围人相比,简直就是一个自带光环的发光体,考试成绩在班级裏也能排到上游顶尖的位置。
正因如此,她才被人用如临大敌的眼神排斥,席珺知道,大家都没有错,错的是高三段个特殊的日子。
上高三以后,每一个对前途充满渴望的人,从骨子裏多会变成疯子。
“我是班长,我应该帮她。”
席珺这样对自己说的时候,已经输了。
他哪是什么好心的“乐于助人”,而是在看见那个背影的第一眼,就深深沦陷不能自拔。
席珺阖上手机,比起二十五条长篇大论,良玉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到哪儿了?用接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