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个咋咋呼呼的新郎冲我挥手:“席珺,良玉!你们可算过来了!”
梅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肤色已经在黑化的道路上一去不覆返了。我有理由怀疑他不是去欧洲留学而是去了非洲。
他拍了拍席珺的肩膀表示亲近,却没发现新娘的眼神已经粘在自己这位相貌端庄的好哥们身上离不开眼了。
身边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新娘对着席珺就是一通欣赏的打量,不由得苦笑嘆了口气,梅老板果然很有举办二婚的潜质。
然而这位从被捧在手心裏的傻新郎官,对我们现在早就已经成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态势毫无察觉。虽然分手的时间还没超过一年,但原谅色的这顶帽子已经变成“怒从心头起”的火气,让我分分钟想要爆炸。
等了一阵,我发现身边安静的出奇,平日裏近似水壶烧开的声音竟然没有响起来?
我环顾身边,心中一乐。这么重要的场合徐纯竟然没有屁颠屁颠跟着。随即朝着席珺使了个眼色,警告道:今天是梅清的大好日子,最好别在公开场合找不痛快。
当我非常自觉像旁边挪了两步准备跟这个已经订婚的男人保持距离的时候,却觉得手臂被忽然间一拽,额角直接磕到席珺常年练习健身,肌肉丛生的肩膀。
我在心裏小声嘟囔:“我真是草你妹的。”
恨不得直接将他一个背摔摔在地上,跟谁装情侣呢?害怕自己身败名裂倒也不用拉着我硬往上凑。
梅清竟然还笑呵呵的:“你俩还真是黏糊啊,我办完你俩可该抓紧了!”
我只能堆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以示反抗,现在倒是颇为想念刚才一直跟在路上的那辆洒水车,如果这个时候能过来抽一管子水到席珺身上,简直就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然而我知道这种想法可以算是无稽之谈,肩膀上温热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减,在感觉到我的挣扎之后他将那双手扣的更紧,并且依旧非常不害臊地回答:“尽量,尽量。”
在我的理解裏,这个时候臭矫情,就是不给东道主面子。既然今天是别人的喜事,就不要因为自己给人家添堵,毕竟一句“分手了”之后将引来刨根问底的梅清一连串问题,势必会影响这对新人迎接宾客。
所以我决定闭嘴。
如果现在要举办“感动金狮麟”活动,那我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一定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名。想到这裏,心裏已经开始给自己颁奖了,火气也消了一大半,至于为什么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席珺要搂着我而不是他那个整天作死的未婚妻,回头让他自己去解释吧。
席珺依旧不准备松开,我看见身边好像又一个成熟的身影挡住了厅堂前面的缕缕阳光,本以为席珺已经算是身量颀长的角色,却没想到站在严丞面前,只能打个平手。
严丞一本正经站在旁边,手裏那张金色的邀请函反光正好照射到席珺眼睛裏。
“良玉师妹,还真是巧啊,在这裏遇见你。”
他将我从席珺怀抱中抽出,看似没有用力的手臂,实则重重出击。
我朝着他投放了一个感激的表情。有道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师哥不光给我买鞋把我送回来,甚至帮我解围,实在是我今天的“贵人”。
梅清颇为高兴,惊喜之余开口问道:“丞哥你们俩认识啊!”
我看见身边新娘的眼神已经从席珺身上转移到了严丞身上,最后目光微微低垂,落在我的身上。
她朝我笑了笑,作为一名深谙宅斗宫斗的文学痞子,我自然知道她这看破不说破的笑容是什么意思。我夹在两人中间,活像是一两块大面包中间加了缩水的火腿。
严丞点头,顺便将我拉动他的阵营:“这是我们专业延毕的宝贝,怎么能不认识。”
……
那新娘听见这话,瓠熙微露,刚才上下打量的神情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话一开口,我才知道我刚才的想法完全是自恋一场,严重的高估了自己的个人魅力,竟然真以为这样的社会精英能看上我这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师妹。
我讪笑:“是啊,那可是多谢严丞师哥抬举。”
不知道是不是席珺反应迟钝,在听到“严丞”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眉不自然地挑了一下,继而彬彬有礼伸手道:“师哥您好,我是席珺。”
空气中怎么有点火药味?
眼看着战况激烈程度已经提升了一个新的高度,我非常想要站在梅清和那位新娘身边,看这一出龙争虎斗的尴尬场面,这种心情堪比对世界杯一窍不通的我突然兴致大起,跟程悠悠赌一百块钱,等着看究竟是德国队能赢还是巴西能赢。
然而我的身边并没有那只神机妙算的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