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大周师傅早上被罚了五块钱！听说是兜里揣了包火柴，违反了厂里安全防火的规定……可大周有理由啊，说是昨晚给炉子引火用的……得，现在算是耗上了。”
“耗上了？”
“那可不。但凡是防火队的过来，食堂的人只给他们打凉菜。一问为什么？没火了！嘿，这不……郑副厂长坐不住了，亲自过来体验了一把特殊待遇。”
“原来是这么回事。”郝仁淡淡回了一句。
“领导，您不过去劝劝？”
“劝，是得劝。”
说罢，郝仁端起饭盒站起了身，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走去了食堂大门的方向。
“郝副厂长这是？”
“估摸着是先把饭盒送回去，省得到时候溅到别人身上。”
“讲究！”
……
实验室的主任办公室里，郝仁悠哉悠哉的点了根门子。
“喂，请帮我转到南粤省的XX单位……”
约莫七八分钟后，对面响起了苏大强的声音。
“郝副厂长？”
“苏同志。”
对面传来一阵笑声：“第一次打过来，是不是感觉不方便？两地之间需要经过十几次转接，至少要等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而已，起码是万里变通衢了不是？”郝仁跟着笑了起来。“对了，罗氏集团的那笔订单今天下午可以发出去。”
“那太好了！今天是六号，赶在十五号之前可以到达港岛。”
“是的。我们制药厂的工人加班加点赶工了十几天，就是为了能够保证准时、准点的交货。你早上的那通电话，不会是打来‘催债’的吧？”郝仁打趣道。
“那不能，对于你们的生产能力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说到这里，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我们这边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等到货物抵达罗湖桥后，会直接装车转运到船上。”
郝仁静静的听着对方的言语，时不时的回应两声。
“郝副厂长，罗氏集团的查理同意配合我们的工作……并且愿意以大型连续层析设备，换取提前十个月得到抗疟素的技术路线。”
“好啊，我们现在正因为层析能力的不足发愁呐。伱带来的这条消息，算是一场及时雨了！”
纵使隔了话筒、隔了数千里的距离，苏大强仍是听出了郝仁话语中的喜悦。其实不单是郝仁，他同样为着这套层析设备而感到喜悦。
在五十年代，只有汉斯猫、鹰酱等少数几个国家掌握了生产大型层析设备的能力。而这些国家，无一例外的属于鹰酱阵营。
所以贸易口想要搞到一套大型层析设备，其中的难度不言而喻。
苏大强的话语里夹杂了些惭愧：“郝副厂长，如果不是因为抗疟素的缘故，您要的这套层析设备还是遥遥无期呐。”
“苏同志，说这话太见外了。没有前期你们在抗疟丸上做出的成绩，罗氏集团哪能松开这个口子？”郝仁宽慰道。“再说了，工作不分你我，目标只有一个！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建设！”
“还有一件事要和您沟通一下。”苏大强暂且压下了心头的激动。“按照咱们的既定计划，几款饮料配方换来了乳味饮料在脚盆鸡的市场……”
郝仁打断了苏大强的话，提醒道：“不止是脚盆鸡的市场，还有鹰酱、枫叶国。”
“郝副厂长，他们那里不缺牛奶。”
“他们是不缺牛奶，但是却足够便宜的乳味饮料……苏同志，生产成本你是知道的。有谁能拒绝像水一般便宜的乳味饮料呢？”
“您的意思是……低价倾销。”
“没错。我们要把利润压到最低，低到没有任何人对它感兴趣。然后……”
郝仁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因为他不确认苏大强能接受其中的‘邪恶’——使用高糖、高热量、多种现在合规将来违规的添加剂提高肥胖率、致病率，然后再销售对应的药物……
额，光是想想郝仁已然打了个寒颤。
老大哥有本书叫《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而他用实际行动书写了《奸商是怎样炼成的》《坏蛋是怎样炼成的》……
好在，他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前世有一撮‘人’仍在乐此不疲的做着。
“郝副厂长，这套大型层析设备将会先运往淄博。”对面，苏大强继续说道。“我们会从安山钢铁厂、第一仪表厂等各单位调派人手，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拆解、仿制的工作。你放心，不需要耽搁太长时间。”
郝仁条件反射般的点了点头，忽又反应过来：在打电话呐……
“聚合反应器到哪里了？”待苏大强停了片刻，郝仁才说道。
“还在欧洲到港岛的货船上。大概……五月中旬才能到四九城。”
郝仁想了一下：“苏同志，我们国内在塑料、橡胶方面的研究、书籍比较少。不知道你们贸易口，方便收集一些此类的教材、工具书吗？”
有机合成和高分子聚合物在化工领域里是两条不同的发展路线。
如果说郝仁对尼龙、聚乙烯、聚丙烯等等，这些在高中化学课本里出现过的聚合反应还算了解的话，那像聚酰胺、聚碳酸酯、聚醚醚酮等工程类塑料他可就只知其名不知其意了。
“当然可以。”苏大强快速的回答道。“但它的周期可能较长……”
“没关系。”
截止到目前为止，塑料制品在世界范围内大多还处于研究阶段。哪怕有几种塑料已然投入了成产，可产能仍较小……全然起不到推到行业发展的作用。
换句话说，如今的世界各国在塑料这一新材料面前都还是小学生的水平。
临到下班的时候，李艳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郝老师，罗氏集团的订单发货了。”
“异烟肼和抗疟丸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
郝仁合上了桌上的笔记，拿起一旁的书包：“那好，咱们过去看看！”
待忙完发货事宜后，可以直接骑着车子回家了，免的到时候再回来拿书包——心系工作的郝副厂长，暗戳戳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