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夫，我可没上火！”一连几位后，有人感觉不对劲了。
郝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当然，脉象上说着呐！您是湿气重……来来来，躺好……扎几针祛湿气……还想跑？淘气！”
……
所以当秦淮茹抱着小蘑菇过来的时候，正赶上满屋子的大爷大妈长吁短叹。
“淮茹，你们家郝仁闹的是哪一出？”朱小妹抱紧了何晓，小声问道。
不等秦淮茹回应，已经有大妈拍起了大腿。
“淮茹，好好管管你们家郝仁！他是下死手啊……”
秦淮茹的眼皮子不自觉的跳了跳：“大妈，扎针又不疼，您至于这么大的火气吗？”
“不疼是不疼！可老娘我也没病啊！我不过是来你们院串门的……好嘛，不管我同不同意，摁住了就扎针！淮茹，你得跟老易家的说说……我这一时半会是过不去了！”
“放心吧，等会一大妈就过来陪您！”郝仁弹了弹针尾，吓得大妈立时闭上了嘴。
不过……被这小兔崽子扎了针后，后背明显舒服了许多！
五月初的四九城，乍暖还寒。
要是阴天，在北风的呼啸下，同样会让人不由自主地紧缩衣领。但若是晴天，一切便截然不同。暖暖的阳光早早地照在广袤的蓝天下，大街小巷到处是新绿，春意盎然。
秦溜达摸了摸身上的工作服，心里一阵得意：幸亏穿了好妹夫的工作服，不然指定是进不来！
因着四九城第一制药厂的豪横，药厂大门口的街道早早的被封住了两头。想进去？门儿都没有！昨晚上张厂长便发话了——除了制药厂工人、前来相亲的大姑娘，其余闲杂人等一概不准进入！
“人可真够多的，比过年时的庙会都热闹。”秦溜达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觑着麻花辫、大磨盘的身影一路寻了过去。
人群里，几名制药厂的保卫员来回穿梭巡视着。
“科长，你看看那！”
顺着保卫员的眼神，白科长放眼瞧了过去：“怎么了？”
“那人不是咱们制药厂的。”
“你怎么知道的？”有保卫员问道。
“嘿！咱们厂的工人，身上一股子溶剂味儿。可那位……闻起来像是机油？”
还真让这位的狗鼻子给闻出来了！秦溜达所在的轧钢厂锻工车间，每日里都要用到润滑油、润滑脂。这玩意儿沾在身上就有股子油气味儿，而且还特别不好洗。
“先抓过来问问！”说着话的功夫，白科长已然扬起了手。
身边的保卫员们目光霍霍的看向对方，只待科长的手一落下，便冲上前去把人按住了！可奇怪的是，直到他们等的花儿都要谢了、看的眼珠子都要酸了，白科长的手依然直直的竖在那。
“科长。”有性子急躁的保卫员喊了一声。
白科长轻轻的把手放下，扭头看向了‘狗鼻子’那位：“阿狗，你眼睛好……你瞧瞧，那人身上的工作服是不是有点眼熟？”
“眼熟？”被唤作‘阿狗’的保卫员悄悄看了一阵。“科长，经您这么一说，确实有点眼熟。”
“你们几个也看看……小心点。工作服上的那三个破洞……是不是有点印象？”
“科长，我怎么瞧着像是郝副厂长的衣服？”
“没错！那三个破洞还是张厂长不小心给烫的！”
“没记错地方？”
“没记错！当时张厂长坐在左边，郝副厂长坐在右边……没跑了，指定是郝副厂长的衣服。”
……
保卫科里，秦溜达惴惴不安的看着对面的仨人——他刚找到了大队长侄女，都没迭的急说话，便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被保卫员扣住了双手。
隔着保卫科的窗户玻璃，秦溜达看到了大侄女……大队长的侄女，一脸焦灼。
“笑？！还特么敢笑！”白科长猛地拍起了桌子。“说说吧，衣服哪来的？”
“衣服？什么衣服？”秦溜达嘴上说着，脑子却转的提溜儿快。
说？是一定不能说的。反正哥们儿没干坏事，料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可若是把好妹夫牵扯进来了，那……是绝对不行的！
“装？跟我装是不是？”
“同志，没装、不敢装。”
白科长站起了身，扯着秦溜达身上的工作服：“在哪偷的？”
“没……偷。”
“那是哪来的？”
“捡的……”
“在哪捡的？什么时候捡的？谁看到了？有谁能给你证明？”白科长语速飞快的问道。
听着对方的一连串问话，秦溜达瞠目结舌的愣住了——哥们儿不过是借了件工作服混进来找人，至于搞得这么严肃吗？！
临近中午的时候，郝仁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甄如意从制药厂打来的，说话的却是保卫科白科长。
“郝副厂长，我是保卫科白……老白……小白。”
郝仁回头看了眼远处的秦淮茹，笑得很是灿烂：“哦，是白科长啊。您好、您好。”
“郝副厂长……您好……”白科长被郝仁猝不及防的热情，弄的有些心慌。“我们保卫科抓到了一……穿着您工作服的人。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一口咬定是捡的……所以联系了甄助理，请她给您打了这个电话。”
郝仁咂了咂嘴……得，还是出幺蛾子了！
“白科长，那是我爱人的二哥。”
“啊？郝副厂长……看来是我们搞错了。唉，当时只看到他鬼鬼祟祟的跟着一姑娘，我们就误以为他是坏分子……”
“哪里话！你们也是本着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是十分值得表扬的嘛。那姑娘呢？”
“搁门口等着呐。”
“嗯……白科长，虽然他是我爱人的二哥；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不能搞区别化，更不能搞特殊化！我们要一视同仁，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您的意思是……”
“什么叫我的意思？要按照你们保卫科的工作流程！一般来说，你们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处理？”
“额……先摸清他的底细，再盘问他的动机、目的，有没有同伙，有没有……”
“你们的工作流程就很好嘛，是谁制定的？我看应该提出表扬。对了，你之前是不是提到他有和别人接触过？”
“对……”白科长看向窗外，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那就按照你们的工作流程走一走嘛。总之要把握一点，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是，我明白了！请您放心……”
起初，秦溜达心里是有些慌乱的。毕竟，以这种方式进入保卫科，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可是，等他隔着窗户看到了大队长的侄女时，他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不但如此，他还紧紧盯住对方的眼睛，笑出了声……
然后。
然后，他就看到有保卫员走到了大队长侄女跟前，同样把她请了进来……并且带上了门。
离得近了之后，辫子更好看了、磨盘也更圆润了。
“你不是在轧钢厂上班吗？”
“我过来看看。”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想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