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几个月里,每月都有两盒共四十支柴胡注射液。可随着各类药物的充足供应,柴胡注射液的配给量逐渐减少、直至没有。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副作用较多!
大人尚且能咬牙抗一抗,但孩子儿童却没办法。几乎是一打一个准,一打一个反应不良。
四合院的医务室是这样,其它医院更是如此。
在郝仁看来,这玩意儿纯粹就是个安慰剂!甚至是比不上蒸馏水的安慰剂!
难怪到了1960年会发生排队打鸡血的狗血事件!
离开中药实验室后,老张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到前面几人走远了些,他环顾一下四周拉着郝仁小声嘀咕了一阵。
“郝副厂长,你真的不看好中药针剂的事?”
郝仁摸出包华子,抽出两根递了过去:“不是不看好,是根本行不通。您要是不相信的话,改天把白副主任捯饬的那杯液体……嗯……挑几只倒霉催的小白鼠试试。一准让它们试试就逝世!”
或是听出了郝仁话中的笃定,老张喊了一声‘坏了’。
“坏了?”郝仁狐疑的看向对方。“该不会卫生口已经折腾这事了吧?”
“不是卫生口,是轻工口。”
“他们怎么搞起医药了?”
“嗐,谁知道呐!”
郝仁不知道的是,中药针剂还真是轻工口做出来的!压根和化工口、卫生口没半毛钱的关系!
“张领导……”
“跨部门呐,不好管。”
“提提意见呢?”
“郝副厂长,依我看甭提什么意见了。”老张狠狠的抽了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他们在做的、正在生产的,加起来不过是七八样。你们实验室的检验室,还是生物实验室?不是可以做动物实验嘛。有了实验数据,整理成实验报告,一并交上去。”
郝仁诧异的看向对方:“这就是您说的不好管?”
“可不是不好管吗?”老张觑了他一眼。“我记得伱有个师兄在人民医院?他老丈人还是院长?”
“没错,您这是门清啊。”
“咱们是不好直接过问这事的。但要是医院那边提出问题,咱们制药厂接单验证……还是可以的。”
得,有了中间体、原料药的业务后,老张都会说接单了!
“张领导,还是您高明!”这回,郝仁是心悦诚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事关人民身体健康的大事,哪有什么高明不高明的。”
……
下班后,郝仁蹬着车子去了趟人民医院。
“你找谁?”急诊室里,一名面生的女医生脆生生的问道。
郝仁打量了一阵:“我找李医生……浓眉大眼的李医生。”
“浓眉大眼?”女医生愣了一下,接着‘噗嗤’一笑。“你的浓眉大眼的李医生,现在是管后勤的李主任了。”
李主任?得亏不是轧钢厂,不然郝仁现在该提醒大舅哥了!
“劳您指个道,后勤办公室在哪?”
五分钟后,郝仁终是见到了李主任——油光水滑的李主任。
“师兄,嫂子手艺不错啊。”郝仁一边打量着师兄的肚腩,一边揶揄的呲了一句。“瞧瞧,十成十的将军肚都出来了。”
师兄随手甩了根华子,然后抬手捋了捋头发:“弟啊,这回你可没猜着。”
“哟,不是嫂子?”
“她哪有那手艺!是你……是我老丈母娘!”肉吃的太多,嘴就容易打滑。“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嗐!还不是想师兄你了。”
“别介儿,有事说事……唉,弟啊……师兄一见到你,心里头慌得很。”
“师兄,瞧您这话说的。这次的事,简单!”
“还是有事!说吧,说完我好下班。”师兄瞥了眼窗外,压低了嗓门。“吃过大带鱼吗?手腕粗,半点鳞片都没有……”
带鱼是有鳞片的吧?郝仁心里有些不确定了。
“师兄,没鳞片的是鳗鱼吧?”
“鳗鱼?”师兄茫然的挠了挠头。“反正都长的差不多……今儿早上,我老丈母娘特意交待让我早点回去。带鱼……鳗鱼炖豆腐。弟啊,甭墨迹,麻溜说事!”
看着眼前人的意气风发,郝仁不由的暗自揣测:师兄不会是做了上门女婿吧?!
“师兄,你开过中药针剂吗……”
听郝仁讲述完了来龙去脉,师兄已然皱起了眉头——师弟挺会捅娄子的啊,人都进第一制药厂了还要和其它的制药厂过不去?!
“弟啊,你说的这事……它不好办啊!”
“哥啊,还有你办不成的事?”
“弟啊,主要是……我很长时间没坐诊了,去哪里给你找反应不良的病人?”
“我嫂子那?”
“……她不稀罕见你,但凡听到你的名她都头疼。”
一听这话,郝仁有些不乐意了:“嫂子怎么能这样?当初要不是我给你们俩出的主意,你们能发展的这么快吗?哥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半个媒人吧!还有这么对待媒人的?”
给我们俩出主意?
师兄绞尽脑汁的想了一阵——所有老丈人都是纸老虎,只有丈母娘才是真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