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亲爱的达瓦里氏,我们所需要的物资通过您的公司运输到国内,然后我们以抵账的方式把酒类货物交给你们。”郝仁淡淡的说道。
小彼得罗夫先是点头,接着摆了摆手:“郝,对于你的思路我本人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你们的上级会容许你们钻空子吗?”
“不不不,这可不是钻空子,而是切实的交易方式。”郝仁欠了欠身子,凑近了些。“我们既得到了所需要的物资,又省去了外汇……上面会同意的。”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价格?”小彼得罗夫陡然压低了嗓音。
郝仁同样回以小声:“您觉得呢?”
“一台新出厂的拖拉机,小型的价格应该在4000卢布左右;大型的应该在8000卢布。”(备注:卢布兑换软妹是1:2)
“价格高了些,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降一降的。”
“嗯……或许……我可以搞到一部分的‘残次品’。当然,只是一部分。”
“据我所知,官方伏特加的零售价约为每升 2-3卢布?”
“差不多。”小彼得罗夫好奇的看向郝仁。“郝,你对我们国内的情况实在是太了解了。”
郝仁很是郑重的回答道:“亲爱的达瓦里氏,你们一直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是我们永远的老大哥!”
“话是这么说,但价格……”
“每升一卢布,你看怎么样?”
“一卢布?恕我直言,这个价格几乎没有什么利润,毕竟我们还要承担着运输成本、损耗成本、风险成本……”
“九十戈比!不能再低了!”
“郝,顶多八十戈比,再高就没有利润了。”
“八十戈比?”
“我们国内的伏特加酒厂,出厂价格也是在八十戈比。”
听到小彼得罗夫的报价后,郝总经理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从小彼得罗夫的角度看去,对方眉头紧锁,好像是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八十戈比?是不是压得狠了些——小彼得罗夫心中暗道。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郝仁并没有什么思想斗争,只是在脑海里快速的计算着成本!
如果通过粮食发酵法生产酒精,八十戈比的报价确实只有30%左右的利润。可如果是使用乙烯水合法生产工业酒精……(备注:此处的利润是国内生产的利润)
乙烯来自石油裂解。
五十年代国际油价平均约 1.5-1.80卢布每桶,乙烯水合法的成本显著低于发酵法。根据实际生产测得,乙烯水合法的生产成本仅为发酵法的 20%。
即,使用乙烯水合法生产工业酒精,每吨的原料和能源成本约为 200卢布(以原油价格 1.80卢布/桶计算)。
而使用粮食发酵法生产食用酒精,每吨的成本则高达1000卢布。(备注:此处是酒精的生产成本,请勿和前文混淆)
“亲爱的达瓦里氏!”郝仁脸上透出的挣扎,一目了然。“按照每升八十戈比的价格计算,我们是要亏损的……起码亏损20%。”
乙烯水合法生产的工业酒精,每升成本大约是25戈比。
假如销售价格是每升80戈比,这相较于粮食发酵法的每升1卢布的成本确实亏损了不少……
毕竟嘛,少赚取了利润就意味着亏损!
此刻的小彼得罗夫,似乎没有注意到郝仁表情:“郝,请相信我……只有做到每升80戈比的价格,我才能将它快速的导入系统……这一点,我相信你是明白的。”
“好吧,看来只能如此了。”说罢,郝仁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彼得罗夫站起身来,拍了拍郝仁的肩膀:“郝,我对你们的物价并非是一无所知。80戈比相当于1.6元……你们的粮食统购价格是每50公斤小麦10元,小杂粮7.5元……”
“换句话说,你们每升酒精需要耗费四公斤小麦,也就是0.8元。”
小彼得罗夫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相信郝仁已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原材料成本0.8元,加上其他的费用也不会超过1.2元。距离他给出的1.6元,还是有着不小的利润!
郝仁苦笑着说道:“您确实很了解我们的物价水平,可您却忽略了一个事实。”
“我忽略了一个事实?”小彼得罗夫茫然的看向郝仁。
郝仁十分笃定的说道:“没错!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事实,那就是——我们化工集团是自负盈亏的企业,一切物价务必向国际看齐。就在上周,国际小麦的价格还是0.3元每公斤。如此一来,我们的利润只剩下0.1元~0.2元。”
“看来……这是我的疏忽。”小彼得罗夫挠了挠头。“可仍是有的赚,不是吗?”
郝仁不想在价格的问题上纠结下去,因为他知道——即便继续扯皮,此刻的小彼得罗夫也不会让步。
无论如何,现在还是买方市场。
只能等到1963年毛熊粮食欠收、半数依赖进口、无力生产酒类商品……到了那时,才是攻防易手的好时机!
“瑕疵品?”郝仁突然问道。
小彼得罗夫先是一愣,接着立刻醒悟过来:“瑕疵品八折……不低于每批交易量的15%。”
虽然两人说的是‘瑕疵品’,可至于有没有瑕疵那就是另话了。
“瑕疵品嘛,总该配上零部件才是。”
“我尽力。”
“亲爱的达瓦里氏,我再敬你一个。”
“郝……”
“干了!”
“干……了。”
与此同时,远在太行山脉的一处村落里,缓缓驶入了几辆卡车。不等卡车停稳,已是有村民高呼着、奔跑着围了上来。
“老乡,你们社长呢?”有司机笑着问道。
老乡转头看向前方:“申社长、申社长!四九城来人收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