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不会即兴发挥一句: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公子……
在这样的思绪中,郝仁渐渐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但脑海中的各种考量却如潮水般涌来,使得他难以平静。
窗外的蚊虫依然在‘嗡嗡嗡’的努力着,风吹树木的‘沙沙’声也从未间断。
整个夜晚,他几乎未眠。
直到日出东方、红霞漫天的时候,他才沉沉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郝仁在一阵谈话声中醒来。他努力的睁开双眼,却又瞬即被明亮的阳光刺的眼前一片黑暗。
“你醒了?”是陈领导的声音。
郝仁一边揉着眼,一边回道:“陈领导,您去过胰岛素车间的试生产现场了?”
“瞧见没?这小子还没睡醒困呐!”陈领导对着旁边说道。“听说你‘遇袭’了,我便没去那边。怎么样?好些了吗?”
到了这会儿,郝仁终于看清楚了另一位的模样——高高的个子,戴一副近视眼镜,文韬武略,雅儒温厚;他的面容线条硬朗,却因常年阅读和思考显得温润,既有军人的威严,又有学者的沉静。
“这是不认识我了吗?”那人笑着问道。
郝仁赶忙坐起身来,整了整领口:“刘领导,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备注:因写作需要,会出现多个重复的‘领导’,阅读时请结合上下文……见谅)
“废话!当然是我一起过来的!”陈领导笑骂了一句。“听老谭说,你是伤了鼻子?啧啧,就余家的那二小子……你都打不过?”
郝仁局促的笑了笑,讪讪的说道:“不是打不过,主要是那小子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我一闪……没闪过去。”
“他还搞偷袭?”‘啪’的一声,陈领导拍起了桌子。“不像话!以后再遇到敌我不明的家伙,你得先占据有利地形!进可攻、退可守,能打能跑才是上策!”
刘领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小陈,你就不要给科研人员搞军事培训了。再说了,真要是培训的话……今后有的是机会。”
“也是!”听到刘领导的话,陈领导面色为之一肃。“郝仁,我们这位老头子……”
刘领导放下茶杯:“嗯?”
“最近在练习说普通话,发音嘛有些不标准……我们这位老刘同志,应上级要求,需要在你们医院休养一段时间。郝仁,没问题吧?”陈领导笑着说道。
郝仁看向刘领导,小声问道:“刘领导,您要来我们医院休养?”
“没错,不欢迎?”刘领导微微颔首。
郝仁快步走上前去:“欢迎、欢迎、太欢迎了!只要您愿意留在这,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好嘛,那我不成了长期病号了吗?!”刘领导难得的打趣道。“你就不怕给你惹来麻烦?”
一听到‘麻烦’二字,郝仁立刻拍起了胸脯:“您放心,我们化工集团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陈领导在一旁揶揄道:“嗐,化工集团的总经理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意外……纯属意外。”
“哈哈,但愿这样的意外能少一些!”
六月的四九城总带着股清润的劲儿,虽说日头渐渐毒了,可一早儿的风里还藏着些微的凉。这会儿刚过八点,晨光斜斜地漫进病房,轻飘飘的洒落在三人身上。
闲聊之余,郝仁忽然提到了学校的事。
“两位领导,眼下全国范围内还没有化工类的专业中专院校,作为吃螃蟹的第一所……我们打算学习苏联的中专教育经验。”
这话说的毫无来由,引得刘、陈二位领导面面相觑。
“学习是好的,但不能生搬硬套。”刘领导似乎话里有话。
郝仁笑了笑:“前期,我们没有经验嘛,只能生搬硬套苏联经验。慢慢的,在学习中发现问题,我们再另行改正。毕竟嘛,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好更进一步!”
“郝仁,你说得对。”刘领导把目光看向窗外,那里正有一只鸟儿在枝条上教。“别人经过几十年才总结下来的经验,总会比我们这群生瓜蛋子要好一些。当然了,其中一定会有不合时宜、不合理、需要改进的地方。”
听到刘领导的这番话,陈领导若有所思:“老领导,您说的这些和那篇《拿来主义》有点像。”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正是。”
“可惜啊,他们只看到他们想要一把火烧光的房子,却没有看到这栋房子里已经住上了新主人。”
“烧光?”
“看他们闹出的动静,大概是要烧光的。”
……
关于刘领导和陈领导的对话,郝仁愈加觉得听不懂了。所幸这二位只是你一句、我一语的聊着,并没有拉郝仁加入的打算,于是他便心安理得的做起了听众。
随着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太阳渐渐升到了半晌午的位置。
在此期间,小护士来了三回、保卫员来了两回、院长们来了一回……
正当郝仁琢磨着午饭的花样时,从门外走廊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但见郝总经理一个滑步躺回了床上,然后用手抱住了头。
推门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我就说嘛,今天的试生产现场怎么少了一个人!”熟悉的声音里,充满了亲切。
陈领导笑着回道:“我听说了郝仁的事,就先过来看一看……算是给您当个急先锋了。”
“是嘛?急先锋同志,郝仁的情况怎么样了?”声音复又问道。
陈领导正色道:“听医生介绍……鼻子被打断了。估摸着,最少要一个月才能愈合,四到六个月完全恢复。”
“这么严重?”声音低沉了许多。“看来,四九城的治安工作还有待加强。听说,凶手的身份不一般……”
听到这句话,现场再没人言语,只是各自沉默着。
“老聂曾在会议上提出——今后考核干部时,也把他对子女的教育情况列为德才表现之一,认真考核。把这一问题看得重些,才能引起足够的注意。如果不正之风在家庭里代代相传,那就要不了多久,我们民族的精神、组织的优良传统都将荡然无存,岂不可虞!”
“当时还有人不以为然,现在他们应该警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