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撸……每天跟睡不醒似得!到了考场上,不打瞌睡就算他是好样的了!”
“你不是给他拿药了吗?”
“拿是拿了……可看他这些天的气色,还不如从前呐!不用说,指定是心有母虎、入不敷出了!”
“行了,别背后议论人家了。麻溜的洗漱去,早点吃饭好去上班!”
当郝仁吃完早饭骑车出门的时候,大街上的行人已是多了起来。
他们大多是赶着上工的,或穿着蓝布工装、或穿着洗得发白的干部服、或是穿着新兴的的确良衬衫!步履匆匆,却又因着路上的积水而带着几分小心。
而且,相较于从前——大街上的公交车多了十倍不止!
身旁有驮着母子俩的自行车路过,传来童声稚语:“妈妈,今天能不能从另外一条路走?”
“另外一条路?”女声里满是讶异。
童声点了点头:“嗯,那里的水坑可能会少一些。”
“算了吧,这条路咱们已经走了几年,早熟悉了。”女声笑着说道。“换一条路?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沟沟坎坎。”
童声似乎在坚持着:“妈妈,我走过那条路……是爸爸带着我走的。”
“……”女声沉默了半晌。“可他已经不在了,不是吗?”
没有阳光的泼洒,这雨后清晨的街道,便以另一种方式呈现着它的肌理。湿哒哒的路面、滴水的国槐、朦胧的橱窗、冒着白汽的早点铺、匆匆又踏实的步履……
这一刻,郝仁恍如隔世。
“郝仁!”车子尚未停稳,身后便传来老张的喊声。“先来我办公室一趟,有要紧事要和你商量!”
郝仁心下莫名一紧,又有幺蛾子了?
他拿起公文包,转过头去:“张领导,这急匆匆的……出什么事了?”
“等到我办公室再说。”老张虽是这样说着,可还是在路上说了个大概。“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该怎么应对我也拿不定主意。”
待二人来到了书记办公室,郝仁很是熟稔的沏了两杯茶。
“那两位什么来路?”坐下后,他先是问道。
老张摆了摆手:“一位是经济口调来的,一位是宣传口……来头都不小,轻易啊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轻易不要得罪……”郝仁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道。“那还是可以得罪的嘛!尤其是面对这种违反科学规律、阻碍集团发展、无视下面意见的时候,该得罪还是要得罪!而且……咱们还要狠狠的得罪!”
老张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郝仁、郝总经理,我这才起个开头,你就要拍板定调子了?!”
“嗐,您怎么还给我上纲上线了?”郝仁撇了撇嘴。“我不过是发表一下个人意见,至于同意不同意……那不还得看您嘛!”
老张斜靠在沙发上,仿佛是在回味着郝仁的话。
良久后,他忽然开口:“你发表的这个意见……不是不可以。咱们也算是统一了共识,即——坚决反对他们的这番做法!既然是反对了,那也就无所谓什么得罪不得罪了?”
“张领导,您说的可太对了!”郝仁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