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说——税额由我们缴纳,谭陈两位领导那边正常分配。”
“郝仁,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是啊,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但相较于我们所攫取的利润……还是可以接受的。”
“要不再等等?万一谭领导和陈领导能够争取下来……”
“张领导,他们可以等,咱们等不起啊。”郝仁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各地方的化工园区业已建成,眼下正是准备投产的时候。别的不说,单是原材料一项就是个无底洞!倘若不能在年前解决资金问题,那么年后的投产必然会受到影响!”
说到这里,郝仁顿了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忧虑已在不言中。
对于他来说,自负盈亏是好事,可以拥有当前形势下的最大自由度。可它也有‘不太友好’的另一面,即——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从各单位、各工厂无条件的‘吸血’了!
无论是化学品,还是设备仪器,又或是石油……
统统需要付钱!而且必须是按账期付钱!晚一天、少一个大子儿都不行!
这让向来奉行‘拿来主义’的郝总经理,感到甚是头疼。
老张静静的听着,手中的烟蒂被无意识的捻动了几圈:“你说的在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资金回笼。好在制药厂的效益还不错,一直在为整个化工集团输血,不然的话……咱们怕是早撑不住了。”
“制药厂是我们的基础,在发展的初级阶段只能由它来扛大梁。不过这种形势不会持续太久,待各化工园区的塑料厂、化纤厂投产,资金上的问题将会迎刃而解。”郝仁略显轻松的说道。
“张领导,同地方上公社的合作是来年的重中之重。上级鼓励农业社办加工厂,强调工业与农业结合,打破城乡界限。我们化工集团作为国内第一‘大厂’,怎么说也得做出点贡献。”
1958年3月,上级在成都会议上首次明确提出:“农业社也可办加工业”“大社可办一些加工厂,最好由乡办,或几个乡镇合办”。
这为农村工业化提供了政策依据,强调工业与农业结合,打破城乡界限。
其后,又在《若干问题的决议》中,进一步提出“实现公社工业化,农业工厂化”的目标,要求公社工业“为农业机械化服务、为社员生活服务、为大工业服务”,并采取“土洋结合、由小到大”的发展方针。
他预言:“我们伟大的、光明灿烂的希望也就在这里”,将社办工业视为农村未来的核心出路。
说话间,两人经过了一排低矮的库房。
库房门口堆放着一些用油布遮盖的物资,油布上积存的雨水正缓缓滴落。
老张停下脚步,提醒道:“支持他们办厂没问题,但是在销售环节上还是要和商业口协调好,免得再起冲突。”
“还有件事,是关于熔铁型催化剂的……你之前向上级提议,凡使用该类催化剂的炼钢厂都必须通过审核,以免技术不达标造成资源浪费。上级是同意了,但下面可算是闹开了锅。”
“这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催化剂的产量有限,还需要兼顾出口。”郝仁耸了耸肩,语气坚定的回答道。“当然了,假如安钢、马钢、武钢愿意分一些配额给他们,我当然没有意见。”
老张笑了笑:“你啊你,倒是把安钢他们拉出来做挡箭牌!”
说罢,两人不再言语。
只是并肩走着,脚下的路虽然依旧湿漉,但方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