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大白菜运输的是市运输公司,由于大白菜集中上市,每年十月底至十一月初,是运输公司最忙碌的时刻。
先由公社或者大队将大白菜运输计划报给运输公司,接着调度会根据情况来安排车辆,一般都是夜里到田间地头装白菜,一大早送到市区各个销售点。
遇到上冻早的年份,更要加班加点抢运白菜,否则就会冻在地里。而且上冻后运白菜,菜头要冲外,这样运输时才不会冻伤白菜。
“买多少?怎么搭配?”有人问起。
郝仁想着媳妇儿的交待:“郝家,三口人。两百斤一级的,一百斤二级的。”
“一级菜不多了,每人最多只能买五十斤一级的。”那人扫了眼白菜堆,眉头皱起。“您家三口人,最多一百五十斤一级的……要不这样,这次先少买些一级的,剩余的您下午再过来。”
买白菜的时候,很少能按照副食本上的数量一次买清。
比如郝仁。
他的副食本上,每口人可以购买白菜三百斤。但这次只能按照每口人一百斤的数量来购买,剩下的则是要再折腾一回……或是两回。
郝仁看向那堆一级菜,果然已经不多了。
后面的队伍还很长,肯定不够分。
“那就一百五十斤一级菜,一百五十斤二级菜。”他迅速的改变了原有的计划。“那堆菜帮怎么卖的?”
“一分钱一斤……您别看它长得不好看,吃起来比菜心有滋味的多!”
“来两堆!”
“两……堆?”
“这个不会也限量吧?”
“不会,我巴不得您全买了!”
“……”
郝仁并不会挑白菜,他也没那个耐心。不管秦淮茹跟他说了哪些诀窍,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择菜标准挑拣——个头大的、长得白嫩的、外形好的、包心结实的。
“好嘛,你还买了白菜帮子?”何雨柱拉着一辆板车,去而复返。“嗐!那些个白菜帮子,都是人家扯下来的……除了腌辣白菜,没啥用处!”
郝仁把白菜搬到车上:“何大厨,您猜怎么着?还真让你给猜着了!我啊,就是准备腌辣白菜!”
“郝仁,我可没那工夫……”一听郝仁这话,何雨柱顿时有些慌了神。“配方都交给你们了,你们总不好意思年年让我卖力气吧?”
郝仁伸了个懒腰:“放心,不让你白忙活!”
“嗐,你想到哪去了?!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何雨柱站在一旁,将郝仁递来的白菜挨个儿码好。“我是真有事……”
“待会儿忙完,咱们吃包子去。”
“郝仁,我今年是真的腾不出手做辣白菜!”
“旁边还有羊汤,味儿挺不错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上个月中秋的时候,厂里发了两瓶白酒……”
“郝仁,你挑的白菜可真好!最最合适做辣白菜了!”
“我们家没人会……”
“嗐,这事哪用得着你们动手!交给我,统统交给我!”
“这不好吧?”
“好,太好了!我们家今年还没做呐,两家一起……那绝对是妥妥帖帖!”
将白菜运回自家小院子后,秦淮茹开始忙活起来。
白菜怕热,储存大白菜有讲究,保存时,先将大白菜外层叶子晒干,然后放在厨房或者小棚子里,再盖上草帘子或棉被。
每隔几天,家家户户还要倒腾一次白菜,将出现霉烂的菜帮、菜叶去掉。那些清理出来的菜叶子也不能扔,挑些好的留着包菜团子或者包包子吃。
秦淮茹把白菜一棵棵摊开在院子里晾晒,小蘑菇则是紧随其后、半步不离。
“妈,为什么要把白菜晒蔫了?”
“白菜水分大,直接码起来容易烂。晒蔫了,外面的叶子保护着里面的心儿,能存得更久。”
“妈,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白菜?”
“大冬天的,不买白菜买什么?!”
“妈……”
“又怎么了!”
“您把白菜放到鸡屎上了!”
“……”
“妈!”
“郝仁!赶紧把他带走!从早上到现在,一张小嘴就没停过!左一声妈、右一声妈……喊得我脑袋都要炸了!”
听到这声音,郝仁赶忙站起了身。
“又招惹到你了?”他笑着问道。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我这正忙着呐,哪受得了他有一句没一句的掰扯!你啊去问问林先生,能不能多布置些作业……哪怕是画画也成!”
“林先生那边先缓一缓。”郝仁开口说道。
秦淮茹诧异的看向对方:“怎么?”
“我刚给他找了个老师,教数学的。”说到这里,郝仁有些不自信了。“人家说了,每周给这小子出道题,长大了指定能考上大学!”
秦淮茹停下手中的动作:“有这么神?”
“神!神奇的很!”
“可他现在还是幼儿园,要等到明年才能上小学、学算术……”
“你啊,就放心吧!有林先生这位开蒙老师,还能不教他数学?”
“未必……”
“蘑菇,三加二等于多少?”郝仁忽然回头问道。
远远传来小蘑菇的回答:“四!”
“看到没有?他就是这么熟练,就是这么快!”郝仁面有得色。“儿子,回答的真好!”
秦淮茹双眼一瞪:“三加二等于五!这么简单都能算错,你还夸他?”
“他是算错了,可是他回答的快啊……抛开对错不说,他总归是两头抓到了一头不是?”说这句话的时候,郝仁不自觉的眨了眨眼。
见状,秦淮茹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两头抓一头……你当是抓猫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