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晶体管计算机是我国最尖端的科技结晶，涉及大量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独特设计和算法，为了保护核心技术机密，我们在每台出口的机器内部，都集成了一套特殊的安全保障系统。”
“安全保障系统？”查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刚刚放松的身体重新坐直。
郝仁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应有的事实：“是的，这套系统是物理隔离和软件协议相结合的。”
“它主要起到两个作用：第一，防止非授权的硬件拆解和逆向工程。任何试图非法打开核心机柜或关键模块的行为，都会触发内部机制，导致系统关键部件不可逆地锁死。第二，监控核心软件运行环境，确保其在我们认可的配置和范围内工作，防止底层代码被恶意分析或篡改。”
说罢，他直视着查理变得严肃的脸：“这并非针对罗氏公司，而是我们出口所有晶体管计算机的标准配置，是保护我方知识产权必不可少的措施。当然，这套系统不会影响设备的正常运算性能和使用体验，在授权范围内的所有操作都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查理沉默片刻，手指漫无目的的敲击着桌面。
他完全理解中方的顾虑，在商业技术转让中，核心技术的保护是常态。但如此硬性的、首次出现在硬件底层的‘安全锁’……
还真是让人陌生啊。
“我理解。”他终究是点了点头，语气谨慎。“保护知识产权是合作双方的共同责任。罗氏对此没有异议，我们会确保设备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使用。不过，关于这套安全系统的具体细节、触发条件以及万一发生误锁后的恢复流程，我们需要在技术附件中得到明确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说明。”
“这是自然。”郝仁肯定地回答。“所有相关细节都会在技术协议中明确界定，确保透明和可操作性。”
查理露出微笑：“看来我们今天的会谈，卓有成效啊……我会立刻将我们达成的初步共识汇报给总部，并积极推动下一步的工作。”
“稍等一下，查理。”郝仁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话。“关于清单上涉及到的设备，罗氏集团有几成把握拿下？”
查理略微思索片刻：“六成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溢价10%呢？”郝仁追问道。
“溢价10%？我想大概会提升到七成把握。”
“溢价30%？”
“八成，最少八成！”
“50%？”
“郝，价格上会存在一个阈值……”
“70%？”
“……我想，小霍夫曼先生会亲自出面解决所有问题的。”
窗外，春日阳光正好。
两日后，四九城迎来了一场人工降雨。炮是昨日傍晚打的，雨是夜里下的。初时淅淅沥沥，如滴不尽的老叟撒尿；渐渐如中年、如青年……
直至到了凌晨，终究如孩童般骄傲至极，天地间茫茫一片！
郝仁像往常一样，晚晚的来到了办公室。
他没有立刻开始处理文件，而是习惯性地站到了窗前。窗外的几株银杏树，此刻被雨水浸润得饱满欲滴，绿意更深了一层。
远处的屋顶，被雨水浇的深沉，与铅灰色的天空几乎融为一体。
就在此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专线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声音在沉闷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尖锐、急促。
“喂，我是郝仁。”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陈领导的声音，沉稳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郝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同时也是紧任务！”
陈领导开门见山，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就在刚才，贸易口的同志传来了初步反馈！我们之前通过特殊渠道放出去的风声，还有那份‘设备清单’的试探，有反应了，而且比我们预想的要快、要强烈！”
“苏联方面，他们的外贸委员会，通过非正式渠道，明确表示了采购‘晶体管计算机的强烈意愿！而且，初步默许了我们可以就清单上的部分项目进行探讨！”
“他们特别强调，对计算机的稳定性和运算速度极为关注，要求我们提供更详细的、针对大规模科学计算应用的测试报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苏联’的字样，郝仁仍是振奋了许多。
“还不止他们！”陈领导继续道。“东德、捷克斯洛伐克的代表也几乎同时递来了话，询问具体采购流程和交付周期。尤其是东德，他们直接传达了运算需求！”
窗外，大雨依旧。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的景物。
但郝仁此刻的思路异常清晰，他按捺住心中的雀跃，沉声道：“陈领导，这表明我们的方向和定价策略是正确的！”
“正确！非常正确！”陈领导肯定道。“所以，现在压力给到你们这边了。贸易口的同志判断，一旦在广交会上正式亮相，订单量可能会超出我们的预计。”
“他们要求——立刻进入战时状态，全力加快晶体管计算机的生产速度！要确保产能能够满足可能到来的订单需求！决不能出现有了订单却造不出来的局面！”
郝仁晓得对方正处在兴头上，自是没有泼冷水的道理：“是！请领导和贸易口的同志放心！我们化工集团坚决完成任务，立刻调整生产计划，确保产能提升！”
“好！要的就是这个决心！”陈领导叮嘱道。“具体如何扩产，你们集团班子尽快研究拿出方案上报。记住，时间不等人啊！这场雨下得好，正是万物勃发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借着这股东风，把晶体管计算机彻底推向世界的舞台！”
放下电话后，郝仁在原地站了片刻。
提产能、提产能……在当前的生产水平下，是那么容易提产能的吗？
可既然陈领导已经发话了，那自己还是要努力一二的。正好，趁着扩产能的机会，再寻摸些计算机人才……
反正哈工程的柿子也快熟了，不摘白不摘！
摘了也白摘！
白摘谁不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