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愤怒！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罗伯特？”戈登·摩尔轻声问道。
诺伊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放下文件，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视线穿过了他们，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崩塌。
“诸位，我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失去了之前的力量，“关于东方的惊讶，或许可以先放一放了。我们的集成电路专利申请……被驳回了。”
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响起。
“驳回了几条？”
“都被驳回了……你们听得没错，都被驳回了！”
“理由是什么？是技术细节问题？还是他们没理解我们的创新点？”
“都不是。”
“都不是？”
诺伊斯深吸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理由是……‘与在先申请权利冲突’。”
“在先申请？”摩尔立刻抓住了关键，“谁？德州仪器？基尔比他们的？”
“不。”诺伊斯摇了摇头，将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不是德州仪器。是一家……一家叫做‘欧罗巴科技发展公司’的机构。注册地在……英国伦敦。但文件显示，他们在半年前，也就是去年12月，就已经向美国专利局提交了几乎完全相同的集成电路结构设计和制造方法的核心专利申请。”
“欧罗巴科技？”摩尔茫然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从来没听说过！英国什么时候在半导体领域有这么超前的公司了？”
“不可能！”布兰克猛地站起来，几乎要扑过去抢那份文件，“平面工艺是我们独创的！他们怎么可能……”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争相阅读那份冰冷的官方文件。
上面白纸黑字，清晰地列明了驳回理由，并引证了那家‘欧罗巴科技发展公司’的专利申请号和关键权利要求项。
那些描述——关于如何在一片半导体基底上制造多个元件并通过内部互连形成一个完整电路，其核心理念与仙童团队呕心沥血研究的成果高度重合，甚至在一些关键的保护层和隔离技术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半年前……上帝，那时候我们才刚刚完成初步实验验证！”
“这家公司肯定有问题！”
“对，我们应该立刻调查这家公司的背景！”
诺伊斯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但他的指尖依然有些发凉。
他转向南希：“南希，立刻给我们在纽约的专利律师艾伦·斯通打电话，用最高优先级。同时，想办法通过所有渠道，查清这家‘欧罗巴科技’的底细，它的股东，它的技术来源，一切！”
“是，博士！”南希快步离去，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的雄心壮志，仿佛被一盆来自于奥黛丽赫本的洗澡水兜头浇灭。
夕阳的光线变得更加倾斜，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影子们投在墙上，活像是一群被困住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