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查理对此知之甚深。
故此,当郝仁发表了这洋洋洒洒的一通讲话之后,他只是感慨于‘浓眉大眼的家伙竟也是如此’,并无过多惊讶。
“您的这三条理由,有一定的说服力。”查理拿起桌上的文件,点头说道,“但我需要更具体的数字——比如,中方准备投资多少?占股比例是多少?转换价格是多少?转换期限是多久?”
郝仁报出了中方的‘价格’:“投资三千万美元,占股不超过3%,转换价格比发行时市价高出30%,转换期限六年。”
查理快速心算。
三千万美元,3%的股份,意味着罗氏的总估值被定为十亿美元——比当前的市场估值高出约15%,但考虑到半合成胰岛素上市后的增长预期,这个估值不算离谱。
“转换溢价30%,比罗氏提出的150%低了太多。”查理说,“120个百分点的差距,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很简单。”浙大壮接过话,“150%的溢价,意味着中方预期罗氏股价在六年内上涨50%。考虑到罗氏目前的市盈率和增长预期,这个涨幅不是不可能,但风险很大。”
“如果罗氏对自己的增长前景如此有信心,为什么不愿意与合作伙伴分享一部分增长红利?毕竟,中方提供的是真金白银,承担的是实实在在的风险。”
查理被这句话噎住了。
从纯粹的财务角度看,浙大壮的逻辑无懈可击——如果罗氏真的相信自己的股价会大涨,那么接受一个较低的转换溢价,对罗氏现有股东的稀释效应其实更小;如果罗氏不相信自己会大涨,那为什么要求那么高的溢价?
“30%还是太低。”查理坚持,“100%。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限度。”
“40%。”
“80%。”
“50%。这是中方的最后出价。”浙大壮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罗氏不能接受,那么股权合作就暂时搁置,我们先集中精力推进技术和市场合作。等半合成胰岛素成功上市后,再重新讨论。”
查理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浙大壮会如此干脆地提出搁置。这要么是 bluffing(虚张声势),要么是中方真的不急于达成股权合作。
急切之下,他看了眼郝仁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什么。
但对方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破绽。
不知过了多久,查理终究是开了口,他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极不情愿:“我可以同意50%的转换溢价,但有两个附加条件。”
“请说。”郝仁坐直了身子。
查理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转换期限从六年延长到八年。也就是说,中方只能在债券发行八年后才能行使转换权。第二,转换后的股份,在持有满三年之前,不得在公开市场出售。”
郝仁与浙大壮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两个条件都在可接受范围内——八年期限虽然比六年长,但仍在合理区间;三年禁售期也是常见条款,防止投资者短期套利。
“可以接受。”郝仁说,“但作为交换,中方希望在债券发行后的第三年起,就获得观察员身份——可以列席罗氏的技术委员会会议,但没有投票权。”
查理考虑了一下:“技术委员会的观察员,可以。但仅限于与胰岛素相关的技术委员会,不包括其他业务领域。”
“同意。”郝仁伸出了右手。
经过两个小时的拉扯,关于资本合作的框架协议终于有了雏形。虽然还有许多细节需要进一步敲定,但最核心的原则已经确立:
一、中方通过港岛的‘太平洋生物医药投资基金会’,认购罗氏发行的三千万美元可转换债券。
二、债券期限八年,年利率4.5%,低于市场平均水平,体现了罗氏的信用优势和中方的战略意图。
三、转换溢价50%,即转换价格比债券发行时罗氏股价高出50%。
四、转换后持股比例不超过3%,且股份在持有满三年后方可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