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江临仙不只是给墨云城解释,更重要的是教导齐王。
对待齐王,他似乎存在极高的期待。
可是,为什么?
天外宗门如果要统治和支配世界,最应该清除掉的不应该是反抗意志吗?
齐王对着石印轻叹一声:“人性如此,若是不肯争夺利益,莫说修行,就是活着都很困难,斗争一起,手段就难以遏制。”
每个势力都在追求最优解,都在追求利益最大化,争来争去,就变成了这个局面。
失败的代价太惨重,谁也不愿承担。
江临仙继续说:“该怎么解决利益分配难题,我应该教过你。”
齐王嘴唇翕动,过了半晌,才用干涩的声音说出了答案:“统一!”
江临仙:“大乾也统一过。”
齐王摇头:“他们只是天下共主而已。”
天下共主而已,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在他这里却毫无违和感。
江临仙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有何区别?”
齐王:“在皇室眼中,天下资源都属于自己,天下生灵都应该被自己支配,其他修仙者既是自己需要掌控的对象,也是资源分配时的竞争对手。
皇室汲取最多资源,享受气运加持,却未曾履行稳定天下的责任,他们所谓的守护大乾,终究不过是守护皇室的统治而已。”
宗正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他不奇怪有人能看出这点,事实上,眼界高一点的当权者都能看得出来。
他意外的是,齐王居然敢说出来。
小小的筑基修士,竟敢直接否定了曾经的秩序,这是一种莫大的冒犯。
就像两军交锋,如果己方的筑基修士辱骂对方的元婴真君,己方的高阶修士都会主动出手,将其一掌拍死,因为他冒犯的是高阶修士的尊严本身。
天外宗门,平日里都在教些什么?
江临仙的眼神更加欣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齐王淡然一笑:“国师这么说,是想要我接受九州被统一的事实吗?”
此言一出,宗正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没那么和谐啊。
江临仙摇头:“你的境界还不到,这不怪你,是你的眼界被这个世界束缚了。”
统一只是基础,建设文明任重而道远。
即使是仙门,也只敢说自己在真文明之路上,迈出了一小步而已。
齐王恭敬地说:“请国师赐教!”
在他看来,江临仙这样的说辞,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描述一个美好的未来,那就是被他掌控的九州,一定比现在的局面更好。
这当然是正确的,齐王自己也知道,这个时代的九州已经没救了。
可是,这并不代表屈服是唯一正解。
九州秩序固然混乱不堪,需要颠覆性改变,可是创造美好世界的道路,应该由九州子民一起去做,而不是被一个外人一言独断。
齐王不了解天外宗门,但他了解人性。
江临仙摇头:“我教不会。”
说完,他来到宗正面前:“你的罪行太重,必须以死谢罪,你可服气?”
宗正俯首:“罪民知罪,愿以一条贱命了却是非,终结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