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痕把手机接过来,看来看来电显示:“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等会补妆。”
图图跟在旁边解释:“阿姨打了两通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江痕匆忙下臺,接听电话,先听见了老妈的哭声。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短,《大牌说》导演那边在催,图图硬着头皮应对,方学海不在,他又完全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只好告诉人家等等,再等等。
电话打了将近四十分钟,图图都不敢听电话裏讲了什么,只知道江痕的声音是哑的,眼尾是红的。
“图图。”电话挂断后,又一如往常:“订回家的机票。”
“好,痕哥你先去录节目吧,机票这边我订,录完节目我们直接回去。”
“不用和我一起回去,你录完节目放假。”
“……好。”
具体什么时候能录制结束图图不知道,保险起见订了晚上八点半的机票。
主持人压着脾气,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耍大牌的年轻艺人,自以为当红,营销出个完美人设,私下又难伺候架子又大。
“江痕你现在越来越火,有人说你赚了不少钱,但是你爸爸拖欠的那么多债款,你并不愿意还,是这样吗?”
镜头下江痕几乎没有什么破绽。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还?”语气足够礼貌,但反问的也很直接。
“这是有新闻报道的。”
“新闻报道的就是真的么?”
主持人瞇了下眼睛:“我没见到过你有还债的新闻。”
意思是,从来没还过一分钱。
“不见得所有事都要新闻报道,那是我的私事,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明确的说,五月二十六号,连本带利,我还清了最后一笔欠款。”江痕站起身:“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走了,违约金会打给你们。”
主持人一楞,导演组也慌了,在耳麦裏让主持人赶紧把江痕拉回来。
图图见状,立马过去接人。
“痕哥,我们现在就走吗。”
“改最近的机票,现在。”
“我们时间可能来不及……”
江痕脚步越来越快,图图话还没说完人就没影了。
江痕最后在机场交代图图,一个是被放假,另一个,告诉方学海,这段时间没事别找他,有事也别找。
图图下了飞机后才看到温寻的消息,有时候觉得江痕总叫温寻小半仙也不是没道理,她给人一种好像提前知道点什么的感觉。
上次聊天说和方学海打了几天赌,所以江痕有五天假。
如果……这五天假没什么意外,江痕今天应该是在家的。
他本来都订好了回家的机票,因为临时接了个访谈才取消了。
图图按着语音键说:“痕哥今天肯定难受死了,《大牌说》录到一半,忽然接到阿姨打来的电话,说……说……叔叔没了。”
手一松,语音发送过去,图图抓抓脸:“我□□操,不能说!”
他赶紧撤回,捂住自己的小心臟:“温寻这马上就高考了吧,不能影响她情绪。”
高考前放假三天,温良山和季娴都怕温寻紧张,于是三人一起去爬爬山,放松心情。
温寻对高考其实没太大压力,爬山心不在焉的,时刻关註着手机。
图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信息秒回,不秒回也不会长时间不回覆,今天一直到现在也没动静。
第n次拿出手机看,温寻在半山腰的草地上一坐,图图弹出来一条语音,还没等她点开,就又撤回了。
【?】
【不小心发错人了,那啥,我刚看见你消息,你不是马上就高考了吗,好好准备,放平心态哈】
【失联了大半天,你可以】
【这时候就别关心这种问题了,你就关註高考好不好?】
图图想想,又加了一条【对了,痕哥这两天有点事儿,你有事告诉我,就先别找痕哥了】
【他在哪】
【在家吧】
温寻看着手机,就是因为不好直接找江痕才问图图的,图图平时半傻,正事上也不傻,这会儿口风倒是严了。
她仰头,看着被树叶遮挡了大半的天空。
“怎么了,小脸儿这么难看,是不是爬山累着了?”季娴问。
“是啊,都快天黑了,我们早点下去回家吧。”温寻直嘆气,没有陪在江痕身边,真的是完全不能放心。
老妈一整夜失眠,江痕回去后就守了一夜。老妈夜裏会睡着睡着忽然开始哭,江痕也不敢轻易离开。
第二天,江痕让亲戚看着老妈,去办后事。
江海的尸体还在殡仪馆,江痕到的时候,在殡仪馆门口站了很久,脚步忽然变得沈重,最后还是姑姑出来,他才完全恢覆如常,走了进去。
入殓师甚至以为江痕是亲戚家来帮忙的孩子,因为太过于礼貌,甚至交流时偶尔嘴角还会挂着笑,丝毫没有悲伤的情绪,完全不像是死者的孩子。
办了火化证,又选了墓地。
生前无论风光还是狼狈,死后不过是一抔土,长眠在那五尺地下。
火化前,江痕看着躺着的人,江海穿得板正,终于不再是一身病号服,经过遗体化妆师化妆,脸色也稍稍红润了些。
直到今天,他还是不明白,曾经资产十几亿的人,怎么到最后败给了几千万的债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