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弃大宝贝难听。”
确实不太好听。
另一个老先生是退休后返聘来的:“温小寻啊,聪明着呢,以前是咱们省的省状元,留学回来就待在这儿修文物了,虽然没在我们组,书画儿啊,也会修覆,瓷器啊木器啊她都会点儿。”
科长接着宣传他们大宝贝:“其实啊,她最在行的基本上没修过,咱们都修覆自己的国宝,温寻修过不少油画,在国外那会儿好像石像建筑类也接触过。”
“对,江痕你之前去国外拍的那个纪录片,保不齐就有温寻和她教授修覆过的东西。”
江痕笑说:“嗯,我家小半仙是比较厉害。”
书画组的人笑开了:“瞅瞅,和温寻学坏了,一点儿都不谦虚。”
“我这得加一层绵连。”
痕总眨眼间回归到工作状态,解释:“绵连用来增加厚度,作为画心的覆背,修覆文物用到的原料要和文物搭配,现在很多造纸技艺已经失传,在二十几年前,可以用古纸修覆一些珍贵的书画,不过因为宣纸也是文物,现在已经不允许使用了。”
温寻挑眉,可以啊,她家痕总了解的够深的,本来以为江痕来只是起到一个简单的主持作用,结果没想到痕总随口就能讲解。
经纪人后遗癥原来这么强烈,这么多年过去,只要江痕在附近,温寻还是喜欢在江痕跟前呆着,哪怕他并不需要。
后来因为无论温寻走到哪儿,大家都喜欢开玩笑,拿温寻来侃,温寻怕影响节目录制,关于文物的话题会减少,于是就默默撤退了。
临走之前最后交代了一句:“漆器组那破漆别碰,过敏。”
“嗯,知道了。”
“知道你是肯定知道,让你别碰,真要碰也戴上手套,漆器组那帮老东……老修覆师心态比较年轻,喜欢开玩笑。”
如果江痕没理解错的话,温寻的原话应该是:那帮老东西喜欢坑人。
天气转阴,下起了雨,凉气席卷而来。
拍摄纪录片起码也要两周左右,而温寻比较糟心,拍摄开始没几天就生病了。
可能因为下了一场雨,回家的时候吹了点冷风,也可能晚上睡觉着凉了,又或许是早上起大早穿的衣服有点少,反正,她抵抗力弱了点,小病是常有的事儿。
“病了就多穿点衣服,实在不行请个假。”老李摆弄着他新买的多肉。
温寻趴在桌子上,头昏脑涨:“是我不锻炼吗,是我垃圾吃多了吗,动不动就感冒发烧,绝了。”
“你倒是有脸问,你锻炼吗,垃圾吃的少吗,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让你晒晒太阳补钙你都不带动一下的,你不病谁病?”
“我不老不缺钙。”
“行,合计着我们都老都缺钙。”
“嗯。”
温寻因为嘴欠,成功被拍了脑袋瓜。
小病不严重,但是折磨人,头疼喉咙痛,没精神提不起劲。
摄像已经开始拍摄了,平时都很活跃的温寻这会儿趴得跟个死猫一样,一动不带动的。
“小半仙。”江痕揉揉她的脑袋:“乖,别在这儿睡。”
温寻脑袋还耷拉在桌子上,手费力的拍江痕。
“别动我,我趴一会儿。”
“买了早餐,你先吃点。”
一个拍纪录片的导演组,这会儿摄像不对着文物修覆拍,对着江痕和温寻拍拍拍,摄像大哥还一脸姨母笑。
“不想吃,我早上吃了……”
“吃的什么?”
温寻装死不说话。
起晚了什么都没吃,还差点迟到来着。
“听话,吃一点。”
温寻终于松动,爬起来喝粥,红豆薏米粥,甜度刚好,还有一杯豆腐脑,但是是甜的。
“甜的,豆腐脑……”温寻压了压嘴角:“我要咸的。”
“你现在不适合吃咸的,等喉咙好点了再吃咸的。”
温寻捧着红豆粥喝,杜绝甜豆腐脑,简直黑暗料理。
她手头没什么事,上午都是科长和老李在忙着修文物,江痕时不时的过来看看温寻。
“能受得了温寻不容易,江痕的耐力确实挺好啊。”
“温小寻哪儿都好,就是欠揍,回回说话你都恨不得能打她一顿,偏偏吧,长了张长辈喜欢的小脸儿,看上去可乖了,你还舍不得碰她一根儿手指头。”
温寻难受的劲头过去了,幽幽的飘了过来。
“哥,他们说我坏话。”
“不是坏话,是真话。”
温寻往江痕腿上踢了一脚,扭头就走,被痕总握住手腕。
“别走,把水喝了。”
“不喝,你灌我三杯水了!”
“这样吧,喝药、打针,选一个。”
温寻恨恨的瞪着江痕,然后把水喝了。
科长又说:“看见没,也就江痕能治得住温寻。”
“这叫一物降一物。”
“就是吧,江痕总挨打,有时候也降不住。”
温寻下午就投入到了工作中,认真展开修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