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玩意儿,你爱找谁找谁吧。”她把五份合同一摞,用力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江痕不签。”
林旭杰脸色凝重,语调明显的不高兴:“江痕?”
“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您见谅。”江痕握住温寻的手腕,微微用力。
“我不管你哪儿来的妹妹,她多大了还不懂事,这合同是能随便撕的吗?”
“老林,就你拿的垃圾,不撕了留着餵狗吗?”
“温寻。”江痕压着声音:“林先生,签约的事我们改天再谈。”
“不用谈了!”他扯了扯领带:“江痕,我对你很失望!”
林旭杰拿起公文包,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他还很失望?
他失望个鬼!
要不是这个狗玩意儿非要江痕参加什么破综艺,江痕也不会毁容好吗!
温寻气的不行,但扭头对上江痕低沈的那张脸,她忽然咯噔了一下。
又冲动了。
“我不是说让你好好看合同的吗,你看了吗?”
江痕沈顿了片刻,才说:“温寻,我需要你明白,签约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个屁你自己!你知道裏面多少坑吗?”
温寻说:“签个合同,版权都归公司,这不算什么,但你知道星辰它不是一个独立的公司,你往后赚取的收益,不是直接和公司分成。”
“星辰上面有集团,集团收一部分钱,剩下的才是公司和你分,好,现在说剩下的钱,怎么分?三七分,你三,公司七,还要上交国家的,你是要交税的。”
“再有,星辰和靖照电视臺那几个很火的综艺是绑在一起的,合同上写什么,和星辰有关的节目你去参加是没有收益的,也就是说,你是个工具人,还他妈没钱!”
“然后集团投资的电视剧电影,你去参演,哪怕你是男一号,可能就只有一个保底工资。”
“这恶心的玩意儿还要玩儿阴阳合同,就是合同上会写给你多少多少钱,实际一分没有,你自己还能折裏面一点儿。”
“如果谈钱很俗,我说点别的,谈自尊?小到讨好圈裏前辈,大到陪资本大佬玩……”
“我知道。”
温寻僵了,都他妈佛了!
“你知道还他妈签!你是不是当老子刚才都他妈瞎逼扯的?”她深吸一口气,淑女,要淑女:“你是不是以为我刚刚是乱讲的?”
“温寻,不要自以为很了解我。”
江痕再没有多余的话,离开了。
温寻看着他的背影,无力的坐在沙发上,脸埋着,双手没入发丝。
有一句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不是犹如杀人父母,她这就是明晃晃的杀人父母。
江痕什么都知道,还是选择签约,不是为了名为了利,是他需要一笔钱去还债,去支付医药费。
下午还有两门试要考,温寻写完了卷子就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像是只厌世的哈巴狗。
挺完犊子的,她现在都不知道要不要主动戳一下江痕,发个信息问一下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怕就怕发了信息江痕不回,打了电话江痕不接。
但谁也不说话,这像不像是在冷战?
考完了试,温寻丧了吧唧的回了家,本来准备晚上再覆习覆习的,现在也没了那个心思。
连饭都不想做了。
“小寻。”温良山浑厚的嗓音从厨房传来。
温寻抬眼,然后往沙发上一瘫。
“怎么了,爸回来给你一个惊喜,不高兴啊?”
“高兴。”她顶着一张伤春悲秋的脸,大写的高兴:“我妈呢?”
“想再陪陪你姥姥,又不放心你,爸就一个人先回来了。”温良山解开围裙,往温寻跟前一坐,揉揉她的脑袋:“怎么这么不高兴啊,谁招惹我们小寻了,跟爸说说。”
“爸,你这样有点儿恶心……”
“……”
从来不打孩子的温良山有点儿想打女儿。
温寻嘆了口气,没体验过当女儿的好,毕竟儿子顶着个臭脸只会招来一顿臭骂。
但老温这么柔情对着她确实挺恶心……
考试考了两天,不算冷战的冷战也持续了两天。
温寻给江痕发了个表情包,不知道说啥于是发个表情包缓解尴尬,然而没用,江痕没回,所以更尴尬了。
学校裏考试成绩出来了,冷战还没有结束。
温寻在想,江痕是不是不打算维持他们这段本来就不怎么持久的兄弟情了。
“宝儿。”张雨晨眨巴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双手撑在温寻的课桌上:“我有两件事对你说,一件好事和一件好事,你想先听哪一件?”
“都。”
“好,我都说给你听。”
“都、”她顿一下:“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