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办公室的时候忘把手机放抽屉裏了……
“温寻,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罗娟说。
温寻倒没怎么犹豫,直接掏出了手机,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我们学校明令禁止不许学生带手机上课,温先生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作弊,温寻怎么考这么高分?”
温良山一时没有开口,办公室裏有些沈默。
这事儿一件件的,确实弄的人抬不起头。
温寻嘴唇动了动,正要说点什么,温良终于说话了。
“罗老师,我们小寻呢,可能说不上是学习多好的一个孩子,但她也不是不听话,你要说考试作弊,学生嘛,谁还没做过弊了?但你要说小寻全是作弊考出来的,她就算拿着手机,监考老师也不可能看不见,你说对吧?”
“温先生,是这样……”
“罗老师,你让我说完。”温良山打断她:“考试不能次次作弊,小寻的成绩到底怎么样,下次考试就知道了。”
“这话说的对。”拆臺的赵老爹又来了:“是不是作弊,等到下次考试就清楚了,再说这次考试咱俩都是监考,我就没看见温寻查手机,罗小娟儿,你也不能总说温寻这不好那不好,上次你不还冤枉人家校门口打……”
“咳。”温寻的小眼神儿杀过去。
赵老爹楞了一下,这好事儿怎么还不让提呢?
啧啧,现在的女学生啊,眼神儿还真是吓人,跟她女儿不让他吸烟那眼神儿一样一样的,太凶残了!
“小寻,有什么事没告诉爸?”
“猜。”温寻回他。
江痕压着笑,小半仙儿这么欠揍,早晚是要挨打。
“好,既然你们都这样说。”罗娟像是快忍不下去了,从办公桌抽屉裏翻找出一套摸底卷:“来,温寻,做一下完形和语法。”
“没这个必要吧。”温寻往墻上一倚,是真不想写。
她挺不喜欢罗娟这种做法的,说她作弊无所谓,一直想要证明她绝对是作弊,丝毫不给人留余地,这就有点儿不合适了。
“你要不是作弊,就好好写,只要题能对一半,老师就不说什么。”
“罗老师。”江痕这时开了口:“虽然我现在说话不合适,但您这么做,有点伤人自尊。”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要知道我的学生有没有作弊,就是伤她自尊了?那纵容学生一直作弊是对她好吗?”
“无论温寻是不是作弊,我们有很多种证明方式,我不希望用这种方式让人下不来臺,这对温寻来说是一件很难堪的事。”
谁能想到呢,说出这种话的人就比她大两岁,并不是个糟老头子。
罗娟好像呼吸都加重了,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说:“温先生,你看看,这还让我们当老师的怎么做?”
温良山觉得江痕说的有道理,但在罗娟跟前又不能直接站在江痕那边。
温寻拍了拍江痕的肩膀:“算了,不就几道题么。”
做个题也不是难事儿,但她要再不写,这场面可能就无法控制了。
在罗娟说温寻和江痕在一起能学到什么好之前,她得把题做了。
温寻拉了张椅子,抽了赵正亮的一根儿笔,把卷子一放,开始写题。
江痕坐在温寻旁边,离的不算近,但刚好能看到卷子。
怎么说呢,温寻觉得可能最尴尬的人是她爹,无所事事看题又看不懂,想说话还觉得不合适,内心可能还盘算盘算这女儿领回家要不要打一顿。
温寻的做题速度很快,基本上不怎么思考,看完题就直接勾选项。
第七小题刚勾了c,江痕忽然抵着唇说:“再想想。”
罗娟和温良山齐刷刷的瞪着江痕。
罗娟说:“你离她远点。”
“好。”
江痕现在不怎么担心温寻,看到她选题基本上就知道稳了,成绩绝对不是抄出来的。
倒是温寻,被江痕这么一提醒,重新把小短篇看了一遍,然后把第七题从c改成a,做题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到了语法填空,速度又提了上去,刷刷刷的写完就把卷子一放。
“完形和语法,短文改错还写吗?”
“拿来我看看。”
温寻交了卷儿,伸懒腰。
罗娟看着题,越看脸色越沈。
“怎么样啊?”赵正亮又凑过来。
“你能不能消停点!”罗娟一拍桌子。
赵正亮嘆口气,罗娟不懂他的热心肠。
良久。
温良山试探着问:“罗老师,小寻题写的还行吗?”
应该没错太多吧,只要能说得过去,哪怕一时运气好多选对了几道题都行。
这万一没写好,他老脸估计又要没了。
“这个……”罗娟有点支吾。
“您说吧,我受得了。”他豁出去了,反正开家长会也不是没丢过脸!
“温寻写的……都、都对。”
温良山突然之间有点恍惚:“都对?”
“嗯。”罗娟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都对啊。”温良山又恍惚又高兴:“我女儿都写对了。”
和做梦一样。
抛开江痕不谈,这是个美梦。
大概没人想到最后下不来臺的人最后竟然会是罗娟。
眼睁睁看着温寻做的题,根本没有作弊的可能,只好赔笑说温寻进步很大。
从学校出来,刚好也是放学时间,离校的学生你追我赶的往外跑,还有挺多人往温寻这边看。
这是唯一一次温良山直着腰笑容满面的从学校离开,遥想以前每一次都不太愉快,现在这步伐硬生生是让他走出了扬眉吐气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