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從來沒有後悔,無論是當初還是現在。
我一直有記得她的話。
我搖搖頭,然後從包包裏麵拿出一個小包包,這是我給他們準備的。
我把包包交到阿沫的手裏,說:“拿著,這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算是感謝當初在牢裏你陪著我的那些日子。”
她把錢拿出來,還市儈地一張一張數著,我看著她說:“現在我也就有幾個錢,希望今後你能好好過。”
她點點頭,把錢收起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們站起來,一起往外麵走去,在下一個轉角,我們看到了等在外麵的華仔。
阿沫忽然轉過身來,看著我:“阿念,有煙嗎?”
我愣了愣,可是隨即點點頭從包包裏把煙拿出來,她給自己點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神不知道看向哪裏。
阿沫很美,這一點我一直知道,當初她在那家會所裏也很受歡迎,隻是那些客人們沒有得到她的時候都說她很美,提起褲子走人的時候卻對她滿是鄙視,甚至有的客人們還在私下討論她在床上是怎樣的表現。
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什麽也不在乎,每次都隻是點著一根煙,一張一張地數著客人們給她的錢。
她和我說她喜歡數錢,因為她喜歡能夠握在手裏的東西,於是也就不期待愛情,我想,這也是她跟了華仔的原因之一。
所以看到現在的她,我幾乎能夠想象得出那些場景,就算她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可是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卻帶有致命的吸引。
就是這樣的她,忽然湊近我,在我的耳邊說:“阿念,他是愛你的,相信我,我活了這麽些年,從未見過誰如此真心。”
她的身上還帶著煙草氣息,說完之後她拍拍我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到了華仔的身邊,最後對我揮揮手,然後離開。
而我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人這一輩子,身邊都會有許多朋友,我從小到大,也有過許多個。
可是阿沫和他們都不一樣,阿沫是真的盼著我好。
雖然出獄之後,我和她的交集也就不多。
我收回視線,搖搖頭,輕聲歎了一口氣,然後正準備出去,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一個人,這是一個老人,看上去莫名的有幾分熟悉。
他正好也在看著我,身邊的獄警催了他好幾次,他都沒有動彈。
我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覺得擺在我麵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秘密。
“等等。”我忽然對獄警說道:“我……能和他談談嗎?”
那獄警是知道我的,今天過來的時候陸南辰都已經打點好了一切,所以如果我不提什麽過分的要求的話,他們應該是不會反對的。
獄警有些猶豫,畢竟我和這個老人又不認識。
“像是平常那樣用電話來說話行嗎?”我迫切地說:“以朋友探視的名義。”
獄警掙紮了一番之後,最後還是同意了,他說平常這個老人也沒有人探視,所以走正規手續探視應該沒問題。
我鬆了一口氣,先是和陸南辰說了一下之後,這才跟著獄警去辦手續,不過多久,老人就出現在了玻璃的另外一邊。
我拿起電話,他也拿起來,先是稍微猶豫,然後我說道:“這位老人家,我剛才看到你一直盯著我,是不是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我知道我這個開場很尷尬,莫名其妙就探視他,還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老人點點頭,眼裏全都是悲哀,他開口說:“我最後一次見到我的女兒,發現她和你有點像,剛才看到你,我以為是她。”
我有些奇怪,他這話我總覺得很別扭,他的女兒和我有點像?這話什麽意思?
“其實你來和我說說話也好,自從燕兒把我弄進來之後,就看過我兩次,每一次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我都認不出她了。”老人繼續說著。
我有些奇怪,一個人怎麽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女兒,就算怎樣改變。
“老人家,你的女兒叫做什麽,我如果之後見到她可以叫她來看看你。”我於心不忍,就開口說道。
老人滿是希冀地抬起頭來,想了想,說:“她叫做張燕,最後一次見她,我發現她長得和你有點像,然後……左邊肩膀上有一顆痣。”
但是剛剛說完,他就垂下頭去:“就算你找到了她,她也不會來看我吧,她一直覺得有我這個父親很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