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角楼闲谈到她都会说,第十一任贤阳女君江映舒,薄情性冷,得罪不起。
“女君留步。”张欲表出言拦下她。
贤阳:“何事?”
“我在人间拾得一样东西,可能是女君的。”张欲表边说边拿出一根木簪,双手递给她。
贤阳女君接过这根忍冬花样式的木簪,突然心口一堵。她慢慢取下发上唯一的那根朴素中带点丑的木簪,换上这根。
两行清泪慢慢滑落,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我的东西吗?可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人间,春月。
毛毛细雨打着窗外的花树,一户大户人家正在生孩子。
大户人家的伙房裏,一个四岁的小孩猫着腰趁没人註意,偷偷溜了出去。
小孩跑到一个无人的巷子口,把刚刚自己在别人家拿到的大红果子拿出来。
这次成功了耶,没有被人发现,也没有挨打。就在小孩高兴地准备咬果子时,背后响起旁人的声音:
“你偷了别人的果子。”
果子还没有咬到,小孩被人发现了。一张小脸委屈着,他慢慢转身。
来人是个大哥哥,撑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大哥哥长的好好看啊,和他梦中的一样。就像,就像天上的神仙!
“我第一次偷成功,不要抓走我……”小孩瘪着一张脸,仰头恳求道。
“那不行,我就是来抓你回家的。”
接着小孩一声惊呼,他被大哥哥捞进怀裏去了。怎么办?我被抓走了吗?
小孩没有反抗,低头望着下方的青石路和哥哥白白的鞋尖。
“我会被抓去哪?”
“我家。”
“你现在叫什么?”大哥哥问。
“唔,陆、知、春。”小孩回答,自己的名字好难念啊。
没多久,雨停了,雾气也慢慢消散。小孩被抓到了一个很大的房子裏,在这么大的房子裏,他有一个特别大的、属于自己的房间。
房子裏有一个穿着很邋遢的大叔,大哥哥出去忙的时候,邋遢大叔就把他也弄得很邋遢。
这个时候就会来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姐姐不知道多少次和大叔说不准这样做。
姐姐会带来很多青橘子,很酸很酸。是没熟的橘子。
“哥哥!”陆知春拿着一样东西跑过来,扑进哥哥怀裏,询问,“这个,可以打开吗?”
一个小竹筒给到张欲表,他把陆知春抱到自己腿上,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可以打开。”
打开小竹筒,一股风雪冒出来,裏面有一枚相生结和一个红色的木雕鲤鱼。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泛黄老旧的纸。
陆知春识字了,他将纸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让他好熟悉,但记不起来。
(居海,柳福生,柳绵长,姜妹,江映花,许平安,武初春,许尾,秦意拾。)
合上小竹筒,陆知春吹响了那个红鲤鱼哨子。吹的是大哥哥教过他的曲子,叫“不羡仙”。
他们相识于很多年前,彼此也错过了很多年。又一年冬至,岁岁常安,常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