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店小二没有多问,依旧热情的给了房门钥匙。
许平安是个爱干凈的人,进屋时他鼻子一动,嗅到一股子霉味,脸色瞬间不好了。
他放好东西,在被单床褥上拍了又拍,才放心坐下。
吱呀,武初春打开窗,望向客栈对面的酒楼。
“哥哥?”许尾走过来把头从武初春臂弯下探出去,“在看什么?”
“团长刚刚进去了。”说完,武初春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对面的酒楼叫“常胜”,门前点了许多灯,照的夜晚如白昼。
“团长酒瘾犯了?”许尾猜测,眼睛盯着武初春。
团长喜酒,一天不喝浑身难受。班上除了吃食,花销最多的就是酒钱。
武初春却是摇摇头,嘴角微微勾起。他道:“你知道江湖百晓生么?”
许尾摇头,不知。
“百晓生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这只是代号。”武初春解释道,“他们大都上知天文上知地理,却性子各异。”
鼻间萦绕阵阵酒香,几人相互搀扶从酒馆走出。武初春继续道:“酒楼、饭馆、拍卖会都有他们。”
“这和团长进酒楼有什么关系?”听了这么多,许尾还是不解。
“要找杜悬河,怎么找?几个朋友一起喝酒,醉了说了些什么话,会不会被有意者听了去?要知道他们的关系网很大,第一步就是要放出消息。”
武初春解释完,看他的时候眼神藏不住的嫌弃:“幺鱼儿你好傻。”
许尾听完摇头,眼底黑亮亮的,很认真道:“我不是傻,我只是不知其中门道。这些你可以教我,我会学的很快。”
他知道“有意者”可能就是百晓生,他们关系网广,可能认识或者知道杜悬河。放出有人要找他的消息,必然会传入本尊耳朵裏。
武初春皱眉,不太乐意:“许平安也懂,你可以向他请教。”
许尾去看许平安,只见他不知何时找来一个盆一条布巾。袖子一撸,正在擦茶杯。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手上动作一顿,一脸不耐烦:“干嘛?懂什么?我很忙!”
武初春一脸无奈:“许平安你何必这样爱干凈。”
许平安道:“你知道什么?臟死了!这个茶杯有多少人喝过?那张床有多少人睡过?咦——”
许平安不敢再细想,再想下去鸡皮疙瘩掉一地。擦拭茶杯的劲道又重了些。
常胜。
三三两两围坐一桌,喝酒划拳,笑声一片。
“这位兄弟看着不像这的人。”酒桌上,豆豆眉笑着说道。他今个喝了不少酒,现下已经醉了。
“我打三石乡过来的!”团长扯着嗓门倒酒,怕他听不见。
显然,豆豆眉还真没听见,他掏了掏耳朵凑近:“哪儿?!”
“三石乡!!”团长大着嗓门又说一遍,声音更大。
“到这裏来做什么,做生意?”有酒友问。
这句话正中团长下怀,他就等着这一句。清清嗓道:“我有一朋友开酒馆的,叫杜悬河,你们知道不?”
“没听说过,”酒友摇头。
殊不知,暗处有人听到这个名字,悄悄把目光探了过来。
团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快註意到那人。故意装醉,打了个酒嗝,道:“我这人爱喝酒,他刚好是开酒馆的,我经常去光顾他生意。一来二回就熟络了,男人嘛,酒就是友……”
团长说了一些关键词,刻意模糊重要部分:“后来啊不知道为什么,他酒馆不开了。说有什么重要的事去做,我这人不爱管闲事,就惦记他那口酒。他说他事办完后会来这,我左右没事就过来了!”
“原来如此,”豆豆眉道,“叫杜悬河是吧,我回头给你打听打听。”
“那可要多谢兄弟了,居某敬你一杯!”
喝酒时,团长眼眸一转,暗处之人已经走了。放下酒杯,他看了眼外面,道:“哟,天已经这么黑了!居某先告辞了,你们继续!”
“再会再会!”酒友们笑着抱拳告别,面色一个比一个红润。
团长回来时,江映花和福生都睡了。他打了个地铺,一夜无眠。
次日上街,主要是为了打探消息。所以江映花和福生没有跟来,留在客栈休息。
许平安没什么精神的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他是被团长强行拽来的。
他原本低着头,突然一个矮个子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撞开。
许平安被撞得生疼,还没来得及骂人。就看到矮个子又把武初春推了一把,接着一头撞上许尾。
一时间,八只眼睛齐盯着矮个子。
“眼睛掉地上被狗吃了?”四人中唯一没被撞的团长开口就是骂。
“对不起对不起……”矮个子赔着笑,卑躬屈膝,不停的道歉。
矮个子边道歉边走,眼看就要走远。空气中,武初春闻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药味,瞳孔倏地一缩。
“站住!”
反应过来的武初春一把拎回矮个子,一把小刻刀忽地架在他脖子上。动作之快,团长都没有反应过来。
“弄出来。”不大不小的声音,却似腊月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矮个子咽了咽口水,不断眨眼睛:“少、少侠,我实在不知道你说什么啊……”
闻言,武初春一笑,笑声很清澈,落在某人眼裏却宛如罗剎。小刻刀在手中一转,反手扎进矮个子胸口处,那裏顿时鲜血直流。
“现在,”武初春转着小刻刀,语气漠然,“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