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蹲伏在地的巨猿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巨大的手掌拍打着覆盖水晶的胸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羡慕。
“真好啊！那块顽石……居然还能自己选择道路吗？”
高挑的“女性”虚空造物冷冷地解释，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水晶之律’拥有她自己的独特规则。那规则保护了她最后残存的自我意志。
“虽然已被虚空重塑，但她……依然保有行动的自由。所以这一次她很有可能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她的话语中，似乎对“水晶之律”的状态并不意外，甚至带着一丝…理解？
“敌人？呵……呵呵呵……”
蠕虫拼接兽发出痛苦的嗤笑，巨大的口器开合，粘液滴落，“说得好像……你已经是虚空的忠犬一样。恶心！”
“够了！”
王冠存在的意识之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制了所有杂音。
他那光滑的水晶面庞转向躁动的同伴：“没有世界……能够逃脱虚空的最终清算！
“加快进程……让这个世界……尽快解脱！减少那些……不必要的痛苦挣扎。这样……我们也能……更早地重归沉眠！”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仁慈”的残酷逻辑。
这话似乎触动了某些核心指令。
。
蠕虫拼接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哼！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加速终结！”
它身下的无数节肢疯狂划动，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路紫晶碎屑和腐蚀烟尘，朝着叹息壁垒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紫色的能量雾霭中。
高挑的“女性”虚空造物没有言语，只是最后瞥了一眼“王冠”和巨猿，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原地，只剩下那戴着骨刺王冠的四臂存在，以及那蹲伏如山、笑声渐歇的巨猿虚空造物。
巨猿巨大的头颅转向“王冠”，咧开布满水晶獠牙的大嘴，发出低沉而玩味的笑声。
“呵呵呵……看来这些……悲惨的‘同类’……都不认识你呢，伟大的‘抵抗之王’？”
“王冠”存在的水晶头颅微微偏转，无形的“视线”落在巨猿身上。那冰冷的意识之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感慨”的波动。
“连‘破灭之猿’……你都再次被唤醒了……看来这个世界……确实棘手且顽强。”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绝对的冰冷：“不过……结局早已注定。毁灭……是它唯一的……宿命归宿。”
说完，他四条手臂中的一条随意地在身前一划。
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无声撕裂，显露出后方翻涌的紫色虚空。
他一步踏入其中，身影连同那空间裂痕一同消失无踪。
唯有被称为“破灭之猿”的巨兽，依旧蹲伏在破碎的水晶残骸之上。
他看着“王冠”消失的地方，巨大的紫色眼眸中混沌的光芒闪烁，喃喃自语，声音如同巨石滚动。
“‘抵抗之王’啊……唯有在那些最坚韧、最棘手、让虚空意志都感到‘麻烦’的世界……才会被唤醒的……‘天启’之首。永远……不得安宁的……悲惨者。”
他并非第一次被唤醒。
在漫长的、被虚空裹挟的毁灭生涯中，他与不同的“天启”共事过。
相比起“抵抗之王”的罕见现身。
他倒算是“常客”。
对刚刚离去的“哀恸虫母”和“裂痕女皇”都有一定的了解。
至于“水晶之律”……他也是第一次见，但对方能在虚空的绝对意志下保持清醒的自我选择，本身就意味着其规则的强大与特殊。
“五个‘天启’……”
破灭之猿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抓握着脚下被污染的土地，坚硬的冻土在他指间化为齑粉。
“真是……盛大的开幕啊。这个世界……绝对不简单。”
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如同岩浆般在他那被虚空能量浸透的核心深处涌动。
他忽然抬起那只刚刚捏碎冻土的巨掌，对着身前的虚空，做出了一个奇特的抓握动作。
五指箕张，仿佛要攫取无形的信息流——这是他在无数次世界毁灭中，虚空意志赋予他快速理解、解析新世界规则与现状的本能手段。
然而这一次……
巨掌猛地握紧！
空无一物。
没有预想中如同洪流般涌入的世界法则碎片，没有生灵的哀嚎与祈祷，没有山川河流的脉络，甚至连虚空侵蚀的进度都模糊不清……
只有一片冰冷的、拒绝的、被某种强大秩序力量严密“屏蔽”的虚无感。
“嗯？！”
破灭之猿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充满惊愕的鼻音。
他那燃烧着混沌紫焰的巨眼第一次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自己空握的拳头，仿佛不敢相信。
“哈……哈哈哈哈哈！”
惊愕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阵更加洪亮、更加狂放、甚至带着难以言喻喜悦的大笑取代。
笑声震荡着周围粘稠的虚空能量，让远处一些弱小的虚空生物惊恐地蜷缩起来。
“有趣！太有趣了！”
破灭之猿拍打着胸膛，水晶甲壳发出沉闷的轰鸣，笑声中充满了发现新玩具般的纯粹兴奋。
“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世界……能在我降临之时，就彻底屏蔽掉虚空的‘感知馈赠’！厉害……真是厉害啊！这世界……真是太棒了！”
他巨大的头颅转向第二道叹息壁垒的方向，那混沌的紫色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一种超越毁灭本能的东西。
那并非对毁灭的渴望，而是对“未知”与“可能性”的强烈探求。
“这说明……这里……真的可能会出现……一个能扛过去的世界？”
破灭之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发自内心的赞叹。
“一个……能抵抗住虚空洪流……甚至……扛过去的……世界？”
他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如同拔地而起的山岳，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眺望着远方那片在紫黑色天幕下依旧闪烁着不屈银光的壁垒，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无数生灵汇聚而成的顽强意志洪流。
“多好啊……”
他轻声自语，那声音中蕴含的复杂情绪，与这片毁灭之地格格不入。
期待、赞叹、甚至是一丝……祝福？
他经历过无数次毁灭，见证过无数世界的哀鸣与终结。
但一个能在虚空的啃噬下，建立起如此坚固的“防火墙”，孕育出如此顽强抵抗意志的世界……他，从未遇见过。
这让他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
……
环塔之城，神国核心之巅。
卡纳静立如雕塑，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数据洪流奔涌不息。
与脚下这座宏伟建筑、与整个城市、乃至与远方那座扎根于世界意识之海的冰冷造物，世界主机紧密相连。
此刻，他不仅是守夜人的领袖，更是艾盖拉世界意志延伸出的冰冷臂膀。
艾盖拉沉睡前赋予的临时权柄，正通过世界主机这座桥梁和数据化的规则网络，汹涌地灌注于他体内。
世界的主机计划，总是能够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提供额外的意想不到的价值，让人意外。
它让混沌的世界意识凝聚成型，拥有了“艾盖拉”这样明晰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