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气,拿出了羊皮纸和羽毛笔,给弗朗西斯写了一封信,跟他说,我们离婚吧。我再也不想这样耗下去了。和他的婚姻从头开始就是个错误,或许跟着汤姆我的生活会变得很辛苦,但是我知道这是正确的。
你有没有过摆脱过去,挣扎着开始一段新生活的经历?生活好比是一棵树,你的生命好比一个装满了新鲜泥土的花盆。当你终于痛下决心,把旧生活的根从泥土裏狠狠拔出的时候,你会受伤,你会痛,但是你会栽下新的树苗,它的绿叶会释放出你真正需要的氧气。
但是如果你害怕短暂的疼痛而不早这么做,等到年岁渐渐累积,你就发现旧生活的树根早就盘根错节霸占了整个花盆。到那时候你再想拔出树根,那么花盆也会跟着你的动作变得四分五裂。你会变得无路可逃,痛不欲生,彻底陷在生活的牢笼中。
刺杀
无休止的审判,调查,家族财产分割纠纷充斥了接下来两个星期的报纸头版,史密斯家族的悲剧似乎让很多人都觉得不安,于是,1949年夏天到来时,涌去空气洁凈的乡间消暑成为了伦敦巫师们的新风尚,好像这样就可以暂时逃离伦敦的乌烟瘴气了。
我依旧一个人住在约克郡的红砖房裏,专心准备着九月份的治疗师考试。弗朗西斯的回信一直没有来。考试结束后,我有了一个礼拜的假期,我把长长的夏日午后花来采摘溪谷裏的新鲜夏季草莓,打算做一些果酱。
到了喝下午茶的时候,吉莉安从我的壁炉裏爬出来,身上还穿着治疗师的绿袍,手裏拿着沈甸甸的手提包。厨房的大门敞开着,我和贝卡都穿着围裙坐在凳子上洗草莓,收音机裏在播放着某个巫师乐团的新单曲。
吉莉安丢下她的手提袋,在我身边坐下,拿起一只草莓丢进嘴裏。
“我饿坏了。”她说,“今天一名被咒语烧伤的男人在我们科室闹了一上午,我花了一个小时才让他明白自己应该去魔咒伤害科。”
她拿起扶手椅上的报纸,打开到头版读了起来。“赫普兹巴·史密斯的谋杀案有进展了,”她说,“你能相信吗?一个老眼昏花的家养小精灵居然会给自己的主人下毒?”
我耸耸肩,把最后一颗草莓丢进罐子,贝卡端起罐子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们准备茶点。”
“太棒了。”吉莉安说,“还有没有上次的那种重乳酪手指饼?”
“当然有!”贝卡说,一边兴冲冲地走开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椎,太阳正在西沈,金红灿烂的云层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萨凡纳山谷,辉煌的余晖洒落在谷地裏郁郁葱葱的常绿树林裏,一小群云雀呼啦啦地飞起来,窜到河谷另一头的苹果园去了。
虽然我不常出门,可是我一直紧密关註着时事动态。我心底有一种隐约的猜测,或者说我几乎可以确定史密斯一家的悲剧和汤姆还有弗朗西斯有关。看到报纸上登出的审判结果,我感觉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一直害怕汤姆会受到牵连。那天晚上汤姆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一直深刻地停留在我的脑海裏,挥之不去。
“这么说,你确定要离婚了?”吉莉安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不讚成我和汤姆在一起,但是她一直尊重我的决定,也绝不会在背后对我说三道四。
我恩了一声,走到水池边洗手:“汤姆今晚来吃饭。”
“这是弗朗西斯的房子。”
“我知道,”我说,“我和汤姆很快就要搬到爱丁堡去了。”
贝卡在花园裏打开了一张折迭桌,我和吉莉安用魔杖指挥着几张椅子漂浮到桌子旁,我们三个在黄昏的余晖中,呼吸着充满紫罗兰和六月兰香气的空气,愉快地用着茶点。
我们喝完茶,吃了一迭重乳酪手指饼,舒舒服服地躺在扶手椅上时,一只褐色的谷仓猫头鹰背对着耀眼的夕阳,在绿色的林子那边展翅向我们这裏飞来。它降落在折迭桌上,撞翻了茶壶,向我伸出了一只脚,上面系着一封圣芒戈的信封。
治疗师资格的考核通知不会这么早就出来啊,我奇怪地想,把手裏吃了一半的饼干塞进猫头鹰的嘴,解下了那封信。吉莉安也奇怪地看着我。
“这不是我们科室的。”我说,皱起了眉头,“是魔法生物伤害科。”
“亲爱的斯图亚特夫人,
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因为斯图亚特先生受到了不明生物的攻击,一分零五秒之前被送至圣芒戈医院的时候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治疗师正在努力抢救中,您暂时还不能探望病人,很抱歉。
我们会及时通知您最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