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小姐每年都在受邀之列,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我阴沈着脸说,“狩猎活动结束了我要去伦敦。”
“为什么?”
“这鬼地方快要把我逼疯了。”我说,然后转身就走了。
那天晚上,弗朗西斯带着我去杰弗裏家吃了晚饭。杰弗裏住在庄园地界尽头的一座三层小房子裏,只有两个仆人和一名厨子,但是作为一个单身汉,他的居所已经非常舒适温暖了。吃完饭以后,那两个男人一起抽了几支雪茄,而我和贝卡坐在炉火跟前翻看着冬季购物指南和一本无聊透顶的《女巫周刊》。
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鹅毛大雪从低低的云层裏落了下来,风也越来越大了。我们驱车在雪中回了庄园,克劳德先生和另外一位男仆带着伞,在风雪中带着我们走进了大门。
“莉齐。”我们走进藏书室的时候,他了我一声。我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拾起了一份我今早丢在靠垫上的《预言家日报》看了起来。
“怎么了?”我翻着报纸,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在我身后坐下,从后面抱住了我,拿掉了我手裏的报纸。
我嘆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待在他的怀裏没有动弹。他的手掌慢慢抚上了我的下巴和脸颊,把我的脸转了过来,然后轻轻地吻了我一下。
“我觉得最近你过得不太开心。”他说。
“你终于註意到了?”我略带讽刺地说。
“莉齐,我的生活不可能只以你一个人为中心,”他的声音裏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我有很多的无奈。”
我冷淡地推开了他,起身走开了。
弗朗西斯的情人
那一年的狩猎季我过得并不开心,但是我越来越懂得伪装了。比如说我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和弗朗西斯闹不愉快,第二天就可以在午餐会上挽着他的手臂,带着愉快的笑容和所有人打着招呼,接受着大家对我们新婚表达的祝福。
客人们还没有全部离开,我就不顾弗朗西斯的反对去了伦敦。那是1947年的11月初,我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因为怀孕反应重,我不能用飞路粉,也不能移形换影,于是我选择了麻瓜的火车。
庄园的司机开车送我和贝卡去了车站。那是个阴沈沈的冬日,天空中覆盖着厚厚的铅灰色云层,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吹过候车室的玻璃窗,发出尖利的哀鸣。
我穿着厚厚的毛呢大衣,脖子上裹着油光水滑的皮草,在贝卡的陪伴下上了火车。
火车开到诺丁汉,停下来加水加煤。一等座的车厢裏开着足足的暖气,窗户上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水汽。
“我出去透透气。”我对贝卡说,拿起外套和帽子站了起来。
贝卡手裏拿着一本小说,正在打盹。
“好的,夫人。”她迷迷糊糊地说。
我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扶住我的小腹,走出车厢,小心地走到了月臺上。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刺骨的寒风卷着坚硬的冰渣子刮过结了冰的月臺。屋檐上结着长长的冰棱,好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候车室的窗户裏闪烁着暖黄色的灯光,灯光在湿淋淋、冷冰冰的石头地面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光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气息立刻变成了一阵白色的雾气。
密集的风雪中传来了火车变轨时三长一短的汽笛声,随着哐当哐当的车轮和轨道的震动,对面站臺上驶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