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海滩上插着五颜六色的阳伞,快艇和滑板在蓝色的海水中迎着白花花的海浪疾驰,游艇上插着飞舞的彩色丝带和旗帜。
我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戴一顶大大的亮黄色宽边草帽,独自坐在酒吧外面一排竖着彩虹色遮阳伞的吧臺前,喝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马提尼。
“再来一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我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他冲着侍应生打了个响指。
他的口音像法国南方人。他端着玻璃杯,冲我晃了晃,露出了白色的牙齿。
“bonjour,
mademoiselle.”他对我说,挤了挤灰蓝色的眼睛。
这已经是今天早上第三个和我搭讪的法国男人了。我头也不抬地说:“我有男朋友了。”
他耸耸肩:“那又怎么样?”
我的眼睛瞟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你已经结婚了。”
他那双无辜的棕色眼睛看着我,一脸地困惑不解:“那又怎么样?”
我摇摇头,拿起自己的玻璃杯走开了,忍无可忍地自言自语道:“法国人……”
我走到一把阳伞下坐下,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网球服,卡其色马球裤的高个子男人走到我身边,懒洋洋地伸展开修长的四肢,在白色的躺椅上坐下。他把墨镜推到乱糟糟的蜂蜜色头发上面,对我扬了扬眉毛:“早上十点不到就在喝酒?”
我斜了托尼一眼,没理他。
“来一杯冰镇菠萝汁?”
“不用。”我没好气地说,“你在这裏干嘛?跟踪我?”
托尼用一根橘红色的吸管喝着他的菠萝汁,愉快地说:“和你一样,在这裏享受美好人生。”
“你怎么没和汤姆一起?”
托尼耸耸肩,把果汁裏的一把塑料小伞拿出来:“他去乡下参加一个午餐会了。”他从杯子裏捞出一颗樱桃丢进嘴裏,又补充道,“和西尔维娅一起。”
我一把夺过他的墨镜,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在沙滩上的毯子上躺了下来,不再说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玛格丽特对我施了钻心咒倒也不是坏处,因为这让我和汤姆和好了。汤姆应邀到巴黎参加一年一度的“欧洲优秀年轻巫师论坛”,魔法部给了他一笔奖励,这开销足够他把我也带上了。兰道尔一家人在裏昂,马赛,巴黎都有地产,他们每年夏天都会来度假。这次因为玛格丽特出了事,兰道尔老头一病不起,六月就带着我妈去了马赛调养身体了。布莱克家在法国也有房产,西尔维娅每年夏天也会和她的家人过来度假。所以,这个周末,我们四个就都聚到了蒙特卡洛。
汤姆时常会和西尔维娅去见一些人,或者参加布莱克家族的一些小型社交活动。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我从来不问他去了哪裏,也不问他见了哪些人,更不会去追问他和西尔维娅在一起的细节。我有一回和托尼嘲讽地指出了这一点,他沈默了一会儿,说:“我妈过去也是这样。从来不问我爸在外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