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灰谷兰的声音裏带上了一丝笑意,“穿着我的衣服让你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我惊恐的看着门把手硬生生地转动着打开,听上去似乎根本没锁。
“坏掉了呢。”灰谷兰一手撑在门框上,一手搭在门把手上,笑瞇瞇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坏掉的不是门锁而是灰谷兰的脑子。绝对正确的。
输了身高但不能输气势。我咽了咽口水,盯着高我一头的灰谷兰,企图用眼神逼迫他让开。一时疏忽没有拿着电击棒是我的失误,我反思。
过了良久,灰谷兰才轻轻笑了笑,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客厅那去。
客厅茶几上放着医药箱,灰谷兰让我在沙发上坐好,绕到沙发后,捣鼓一会后,我的头发就被他牵起一缕,而吹风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灰谷兰正在帮我吹头发。
我的三观几乎爆炸。
这可是那个一睡能睡一天的灰谷兰,是那个因为懒得打理头发就每月都去贵的要死但服务一流的美容店的灰谷兰,是那个哪怕被人打趴了也要别人扶起来而不想自己努力的灰谷兰。
我的脑子裏只有四个字。
真的假的。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劲来。
“真是的,明明你这家伙完全不去美容店,为什么发质这么好。真让人不爽。”灰谷兰站在我身后用手指把我的头发理顺。
“因为我不搞染发那一套。”我说。
看来今天灰谷兄弟两人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变化好可怕。
灰谷兰切了一声。“把医药箱拿过来,把脸对着我。”久违的命令语气和令人火大的态度,没错了,灰谷兰还是灰谷兰。
我一面翻白眼一面暗喜这家伙总算正常起来了,把医药箱拿来,转向了灰谷兰。
灰谷兰伸手出来把衬衣的领口理了理。“要不是知道你这家伙是个木头,我都要以为你在邀请我了。”灰谷兰接过医药箱,放在沙发扶手上。
“你那是什么表情?”灰谷兰拿了个棉签沾了酒精,对上了我充满嫌恶之情的眼睛。
“看到变态的表情。”我说着,想拿过那个棉签。
灰谷兰没给我抢夺的机会,直接把棉签按到我脸上的伤口上去。虽然伤口不怎么大,但我还是被疼的想翻白眼。
“如果我是变态的话,看着你这幅样子,我早就开始兴奋了。”灰谷兰稍微洩了些力。
我于是闭上了嘴,免得他生气起来把我脸划成刀削面。
灰谷兰后面的动作就轻了许多,直到把创口贴贴到我脸上为止,都没再出现让我疼到想翻脸的情况。
他这臭脾气从来不改,打一鞭子再给一颗糖,若是放在其它人身上估计早被驯服了,而他也确实凭这个让很多女孩对他死心塌地。只是我这不怎么好驯的只会想着趁机咬死他。
“你打算怎么办,对这次的事件?”灰谷兰忽然开口问。
“说实话我搞不清楚父亲想做什么。如果能够明白他的目的的话,”我答,“就可以放开手干脆利落地解决这些事情了。”
“人心真是覆杂的东西。”我拔了拔自己的头发。
“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尽管开口。”灰谷兰掐住了我的脸。我作势要去咬他的手指,他才笑呵呵地放开。
帮忙……刚刚灰谷竜胆说过灰谷兰是得到消息才行动的,那么他应当有信息渠道。这种程度应该不会连累到他们。
“灰谷兰,能帮我找到情报屋吗?”我叫住正要走回房间的灰谷兰。
“情报?没问题。你想问什么?”灰谷兰回过头来。
“我亲自去问。”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灰谷兰歪了歪头,看向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可以。不过,我们要跟着。”灰谷兰说。
“成交。”
深夜。
我实在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好偷偷从灰谷竜胆的饮料袋裏找了瓶酒出来,悄悄绕开沙发上的灰谷竜胆,走到他们的阳臺上去。
夜晚的冷风迎面吹来,酒精没能麻痹我的神经,但是足以让我放松下来。灰谷家的位置比我家好,就算在最近的楼内,也没有任何狙击枪的射程可以支持射杀这裏的人。我无需担心任何值得担心的东西,除了我喝醉了之后去一跃解千愁。
我喜欢酒精,喜欢喝酒。抽烟不干,染发不干,打耳钉不干,纹身不干,任何和不良扯上关系的事情我一概不碰,但是酒,我实在难以割舍。在母亲去世后的夜裏,只有酒精才能让我毫无畏惧地入睡。
这不好,未成年别学。
我能调查的东西有限,作为真正的□□组织,黑石组的内部消息不会随意洩露,我只能从一些蛛丝马迹裏去探查在过去十年内究竟黑石组发生了什么,会让黑石要当初那么火急火燎地从法国飞到中国,几乎无缝衔接一样地安排好了我在日本的一切。
一切都似乎彼此联系,可我却无法去判断这一切的真相。
我嘆了口气,把剩下的半瓶酒全部灌下肚。
明明最开始我只是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图书管理员罢了啊。
酒劲上来了,我扶着阳臺围栏背靠着玻璃挡板蹲下,放弃抵抗的大脑做出了哭泣的命令,传达到了我的泪腺,于是无数泪水涌出眼眶。
“好想直接死掉……”我含糊地说着。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人在我面前蹲下。我的大脑已经不再支持正常运作,泪水迷蒙的眼前我看不清究竟对方是谁,唯一能够感知到的只是来自对方身上让人安心的气味——那是刚刚洗澡时用的沐浴露的气味。
酒精总是能够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又或是错误的选择。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碰这东西,又或许这东西本身就是神明研发对人类的诅咒,总之,我在酒精的怂恿下做出了此生第一个完全胡来的决定。
我拉住对方的衣领,肆无忌惮地将我的唇瓣覆在他的唇上。他似乎楞住了一会儿,但却在一瞬间一转攻势,将单纯的唇瓣相合变为了激烈又暧昧的吻。
我因为缺氧而将拳砸向他的胸口,却被轻易抓住。
“别乱动了,赫。”他的声音沙哑。
是灰谷竜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