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浩坐在保安司令部办公室的会客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咖啡。
“具体是什么样的访问团?”
卢明宇回答道:“好像是去年9月TW新成立了一个政党,这个访问团就是那个政党的青年团,名义上是民主交流。”
林恩浩一听去年9月成立的,心里一下子就有数了。
这踏马的MJ党呀!
“要说毒菜,那个地方更明显吧……”林恩浩淡淡说道。
老的没了,小的接班,东亚范围内,也就唯二两个地方。
不可深说。
卢明宇小声说道:“他们那边应该也顶不住皿煮潮流……”
“所以来跟金勇三交流来了?”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卢明宇点点头,回答道:“我们核查背景,发现他们过去长期和金勇三的团队有私人往来。”
“这次访韩的行程,从住宿到接待单位,几乎全由金勇三那边的人在暗中对接。”
“部长认为风险过高,所以让我当面请示……”
“这个申请,是否批准?”
“批,这帮人死在这,小蒋很开心的……”林恩浩笑了。
卢明宇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林恩浩的意图。
“司令官阁下,你的意思是……”
林恩浩岔开话题:“我没什么意思,批准就是了。”
卢明宇点点头,又有点不放心:“司令官阁下,我们担心他们到首尔后,会借机与金勇三等人开展相关活动,舆论上对我们不利……”
林恩浩抬手,轻轻打断。
“让他们来。金勇三想借这些人造势,我们就让他借。”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
“他们越闹,有些人越坐不住……”
平心而论,骂朴卡卡和全卡卡“毒菜”,包括现在骂林恩浩毒菜,其实远不如夏启模式。
对面的人,应该也很不喜欢MJ党的人在首尔“大放厥词”,攻击“夏启模式”。
这一点林恩浩也没有深说,点到即止。
卢明宇看着林恩浩的神情,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既然林司令官批准,那就好办了。
他之前还有点担心那帮人是过来给林恩浩上眼药……
想深一层,到底给谁上眼药,那可真不一定。
卢明宇往前坐了坐,语气更郑重,顺势说第二件事。
“还有件事,部长也让我一并向您请示。”
“现在夏韩两国民间往来频次越来越高,人员交流的意愿也很强。”
“部里在考虑,是否顺势提升两国官方和民间的往来层级。”
历史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平行时空中,往后几年,是两国关系的蜜月期。
特别是卢泰健上台后的几年。
不可深说。
林恩浩听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提升。”
“必须大大提升。”
“某国是未来。”
“以后我们要长期和某国打交道,关系必须处好。”
卢明宇听到明确答复,神情松了几分,顺着话头往下说。
“还有一件相关的事。”
“某国那边,通过民间渠道托人询问……”
“几十年前留在我国境内的某国战死者遗骨,能否迎回故国?”
林恩浩的神情严肃了几分,身体微微坐直:“谁在问?”
卢明宇没有直接回答,先说起了自家的渊源。
“司令官阁下,我们卢家是春秋时期卢国的后裔,祖籍在山东。”
“这些年,跟某国那边的同宗宗亲,还有相关民间团体,一直有往来。”
“这次也是通过宗亲渠道,把这个问询传到我这里。”
“家父也知道这件事。”
“他认为,这件事于情于理,都该妥善推进。”
林恩浩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
“我非常支持你父亲这方面的想法。”
“你们卢家,一直对某国亲近,这一点我很认可。”
“借归还遗骨这件事,找一套新的说辞,把以前的叙事改一改。”
林恩浩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
“过去,我们讲战争,习惯把某国放在‘敌对’的位置。”
“以后不行。”
“我们要把某国的形象,往正面、往体面、往‘合作伙伴’上拉。”
“这件事,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遗骨归还,不是简单的民政事务,是我们的态度。”
卢明宇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接话:“我父亲常说,我们半岛向来是‘事大主义’。”
“大国不止美国一个,何况美国太远,某国太近。”
“我们需要主动与某国方面亲善。”
林恩浩看着卢明宇,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
“很好。”
“这方面,交给你们卢家去办。”
“外交、国防部,甚至青瓦台,任何需要协调的地方,直接报我。”
“你们负责牵头,设计一整套流程。”
“统计、确认身份、祭祀仪式、交接仪式、媒体口径,全部按最高规格准备。”
“对外,只讲三点:尊重死者、尊重历史、尊重邻国。”
“对内,要让所有人明白,这是为未来铺路。”
“某国有充足的劳动力,非常适合我国大公司投资。”林恩浩给出了原因。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以林恩浩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能明着扯一些有的没的。
符合本国利益,这才是长久之计。
卢明宇站起身,向林恩浩鞠躬道:“是!司令官阁下,我们卢家一定把这件事办稳妥,不辜负您的信任!”
林恩浩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嗯,坐吧。”
“这两件事,都按我们刚才说的推进。”
卢明宇重新坐下,看向林恩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
卢家亲华,其实饱受争议。
毕竟彼时某国还比较穷,根本无法跟义父相提并论。
他本来有点担心林恩浩的态度,没想到司令官阁下也是妥妥的亲华派。
“司令官阁下,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向部长转达您的意见,两件事都会启动推进流程。”
林恩浩点了点头。
卢明宇拎起茶几上的公文包,再次鞠躬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了两步,林恩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关于‘归还遗骨’的情况,你每周过来汇报一次……”
卢明宇转过身,再次欠身:“是,司令官阁下。”
随后他推开办公室房门,走了出去。
门再次合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恩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汉江江面上。
江上的货轮正在过桥,船身平稳,船首切开江水,留下长长的水痕。
…………
仁川港。
调度中心对面,一家水产加工厂门口。
金钟必的车熄了火,深色防窥膜把车内封得严严实实。
他坐在后座,手里翻着港务集团的人事档案,目光停在一个男人的照片上。
四十出头,黑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工牌写着“仁川港务课职员”,名字写着“李东洙”。
“就是他。”金钟必将档案递给副驾驶的人。
副驾驶翻了翻,汇报道:“这家伙作息很规律。”
“正常五点下班,但每天磨蹭到六点半以后才走。”
“他老婆申美娜,在食堂做保洁,八点下班。”
“每天下了班先去食堂等,然后两口子一起回家。”
“走哪条路。”金钟必问道。
副驾驶的下属回答道:“从食堂到宿舍有条近道,穿四号仓库后面。那仓库去年停用了,周边没灯,晚上根本没人走。就他俩天天从那儿过。”
“几点?。”
“八点二十左右,正好到仓库后门。”
金钟必没接话,眼睛微微眯起。
下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两口子感情看着还行,在食堂面对面坐着吃饭,不怎么说话,就是过日子的普通人。”
金钟必沉默了几秒,冷声说道:“绑人的时候别提明越号,也别提调查。”
“就说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你们是金门集团来收账的。”
金钟必抬起头,看向窗外:“再补一句……”
“就说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钱全砸那女人身上了。”
“让他老婆心里犯嘀咕,就不会急着报警。”
“女人一旦怀疑男人外面有人,第一反应是生气,不是找人帮忙。”
“她犹豫,时间就够了。”
“明白。”下属回答道。
汽车启动,悄无声息驶入港区,停在四号仓库后门五十米外的集装箱阴影里。
晚上八点十五分。
李东洙坐在食堂角落,面前一杯大麦茶早凉透了。
申美娜在厨房洗最后一批餐盘,水龙头哗哗响。
李东洙低头看表,又抬头看厨房门口……
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等老婆洗完盘子,俩人摸黑走四号仓库后面那条小路回家。
申美娜擦着手走了出来:“走吧。”
俩人走出食堂,拐进四号仓库旁的土路。
路灯早坏了,只有月光从废弃钢架的缝隙里漏下来。
突然,前面亮起一道手电光,刺眼地打在两人脸上。
李东洙抬手遮眼,往后退了一步。
手电光柱后面走出两个穿深色夹克的人。
“李东洙。”当先那人开口,“你欠的账,该清了吧。”
李东洙一愣:“什么账?”
申美娜也往前迈了一步:“你们搞错了吧?我们家没找人借钱啊!”
那人没看她,嘴角冷笑道:“李东洙,你从金门集团借了一千五百万,月息八分。”
“你该不会以为欠金门集团的钱,可以不还吧?”
手电光晃到申美娜脸上:“你是他老婆?”
“你知不知道你老公在外面养了个女人,钱全花在那女人身上了。”
申美娜身体晃了一下,转头看李东洙,嘴唇发颤:“他说的是真的?你在外面有人?”
“胡说八道!”李东洙脸涨得通红,“美娜,你别听他们瞎编——”
话没说完,另外两人从侧面摸上来,三下五除二,直接把李东洙架离地面。
李东洙挣了两下,脚后跟在土路上蹬出两道浅沟,力量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就是一个办公室职员,面对“专业人员”,哪有什么反抗余地?
当先那人转向申美娜,冷声说道:“你男人欠了钱,我们找他聊聊。”
“你现在回家,别到处说。”
“如果不听话,明年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申美娜站在原地,两只手死死握着围裙下摆。
李东洙在外面有了女人,还借了钱……
那句话扎在她胸口最软的地方。
十几年天天两点一线,她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金门集团虽然穷凶极恶,却也无风不起浪。
人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抓人。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必然是有一些“事”,人家才会找上门来。
李东洙的嘴被一块破布团塞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含混不清。
申美娜张了张嘴,架着李东洙的人已经快步拐进仓库后门……
没过多久,一阵汽车引擎发动声响起……
李东洙被带到了一处废弃仓库。
他被两个人从后备箱里拖出来,后脑勺磕了一下保险杠,眼前一片白光。
脚上的鞋在拖行中蹬掉了一只,赤裸的脚底蹭过水泥地面,粗粝的砂粒嵌进皮肉里。
没等他看清周围,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拎进了仓库。
仓库早搬空了。
生锈的货架贴墙站着,报废叉车歪在角落。
一盏便携应急灯搁在中央货架上,光线很刺眼,把地面一小片照得跟手术台似的。
李东洙被按进一把铁质折叠椅。
椅背冰凉,锈迹硌着脊梁骨。
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按住他肩膀,第三个从腰间抽出尼龙扎带,绕过他手腕,勒进肉里,收紧时发出“嘎”一声脆响。
应急灯光圈外的暗处,金钟必走了过来。
他没看李东洙,先低头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应急灯的光柱里翻卷了一下,散开。
别被金钟必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骗了。
他在朴卡卡时代,曾经当过中情部部长,只不过后来失势而已。
西冰库那一套,金钟必也很熟悉。
他拖了把铁椅,在李东洙对面坐下。
金钟必弹了弹烟灰,语气很冷:“你办公楼门禁密码、办公室保险柜密码,告诉我。”
李东洙抬起头,有些诧异:“你不是金门集团的人?你要干什么?”
“废话真多!”金钟必把目光移向旁边站着的下属,微微偏了偏头。
站在李东洙右侧的大汉往前迈了半步,膝盖猛地撞进李东洙肋骨侧面。
李东洙的身体猛地往左边弯过去,肺里的空气被撞得从喉咙里挤出来,发出一声闷响。
铁椅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啸。
没等他喘上气,左侧的人接上了。
一拳捶进他肚子,拳头陷进软肉里,隔着衣服碾了一下才收回去。
李东洙整个人弓起来,胃里翻涌,酸水混着晚饭残渣往上顶。
他咬着牙硬吞了回去。
紧接着后脑勺挨了一掌,把他脑袋打得往前一栽。
下巴磕在自己胸口上,牙齿咬到了舌头,血从嘴角沁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裤子上。
接下来就是混合双打,李东洙发出一阵阵惨叫……
金钟必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椅子腿旁边的水泥地上。
“密码多少?”
李东洙喘着粗气,慢慢把脑袋抬起来。
“门禁密码……三七九。”声音小得几乎被应急灯的嗡嗡声盖过去,“保险柜密码,四九二一六。”
金钟必转身就往外走,经过下属身边时,淡淡说道:“处理掉,扔海里。”
听到这话,李东洙瞳孔猛缩。
他疯了一样挣起来,椅子被撞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
“求求你们放过我……”
“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