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阴知你们要去晚香楼,特地叫我来提醒姑娘,上次的秦楚萼还在活蹦乱跳,您这次可要弥补上次的失误才是。”
“要做什么。”李浪深平静道。
“他想让姑娘除掉秦醉生,不单单是为了上次的任务,还是为了他帮姑娘这么多次的报酬。明日他与我会找借口与姑娘同行,必要时会出手助姑娘刺杀秦醉生。”雁翎将花数过,又抬起头看向李浪深。
“知道了。”李浪深点点头。“今夜地点在哪?时辰几何?”
“今夜亥时,你们居住的客栈房顶,鹮大人会准时等待姑娘。”雁翎将花递给李浪深,扭过头又开始吆喝,渐渐消失不见。
“卖花喽,卖花喽…”
李浪深手里拿着一大束山栀,眼神还在跟随着她。暗珏的目的越来越叫她看不明朗,她却因千刹宫的缘由无法拒绝,也不能询问。只有等今夜见到鹮,或许一切都能得到一个解释。
沈寂听就站在窗边静静地注视着她,将刚刚的一切收在眼底,眼神晦暗不明。
李浪深等人就近找了家客栈休息,准备明天动身前往鄂州晚香楼。当晚几人早已洗漱休息,只剩下李浪深独自捧了酒坐在屋顶。一阵妖风刮过,她身后兀然站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披着黑袍戴着黑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小截下巴堪堪露在外面。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乍一看犹如地府孤魂游荡在人间。
“阁下来都来了,何必遮遮掩掩。不如你我坦诚相待,以真面目相见,如何?”李浪深放下酒壶,微微偏头淡道。
那人依旧站在原地不说话。
“暗珏的首领是看不起我,还是害怕被我发现什么?如此畏畏缩缩,你我这合作,不谈也罢。”李浪深见他并未开口,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且慢。”鹮不疾不徐地开口,“圣女难道不好奇我今日相邀目的为何?不妨听一听再决定去留也不迟。”
“没什么可好奇的,我李浪深从来不与藏头露尾的鼠辈做交易。”李浪深轻蔑转头,没看他一眼。面前忽然多了一个红色的身影,也是个身穿袍子的人。这人出手如电,抬起细长弯刀阻拦住她的去路。
李浪深瞥见这弯刀,心头忽然一阵无名火起。脑海中又闪出一些零散片段,叫她对面前这人好感尽失。她攥紧酒壶,邪邪笑道:“既然阁下执意阻拦,我亦不愿为你放弃准则,那便叫我亲自看看,暗珏的鹮究竟长什么样子!”
她出手如电,右手抓住酒壶作爪向鹮的兜帽袭去。红衣还未等鹮动身便腾挪上前,挥刀格挡李浪深。李浪深只是冷哼一声,右手虚虚一收,左手拔出身后剑朝上斩向红衣。
红衣并未意识到李浪深偷天换日的虚招,待见她真正出手已是晚矣,李浪深左手的剑在空中调换移动,用剑柄狠狠击打在红衣手肘的麻筋处,霎时便叫她失了力,手中刀向下垂落就要着地。
李浪深左手继续前推就要碰到鹮,就在这时他终于动了,微微偏头躲过了她的剑。她的右手却吸住了那把细长精巧的刀,被她握在手里。
原来这又是一记虚招。
鹮被她一系列动作吸引了眼光,竟然笑了起来。李浪深收了左手,右手端详着那把叫她反感的刀,根本不在意鹮究竟为何发笑。
“你真是有意思,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他似乎觉得李浪深很是有趣,笑着评价道。
“当你在观察别人时,别人也在研究你。现在看来也许我对你有用,可我却并未发现你有什么值得我与你合作的亮点。”李浪深依旧盯着那把刀,继续说着,“你就是服侍过悲雀的还阳?”
红衣并不答话。
“我曾听说你受悲雀之命灭了自己的门派,还杀了不知多少豪杰。如今暗珏易主你又跟随别人,替别人做事,这究竟是你们暗珏一贯的作风,还是你就是这样反复无常,为了活着不惜抽干无辜之人的鲜血,踩着千万人的尸骨往上爬之人?”李浪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不带感情。
“你!”饶是红衣也被这番刻薄言论激得红了眼,“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李浪深将那刀放在面前细细端详,“我只知道你冒犯了我,叫我不高兴了。你的刀太暴虐,杀人太甚,看着碍眼,像你的人一样无礼,”她笑着抬头看向鹮,“没经过你的授意擅自动手的属下,就让我这个未来的盟友替你管教一二。”
她说完,那刀周身忽然散发出一阵阵红光,妖异无比。一股气流夹杂着高温在刀上涌动,那刀瞬间便化作铁水,又被熏得消散在了空中,没有了影子。
“这一次仅仅只是这把刀,下次若你还在我与你家主子谈话之时出现,我会帮你了断。”李浪深搓了搓指尖,将最后一丝痕迹散去。
“怎么办,我更欣赏你了。你的脾气似乎比你的作用更叫我感兴趣。”鹮笑着挥了挥手,红衣纵使不甘心还是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所以阁下找我究竟所谓何事?”李浪深抱着剑站在原地,似乎并不吃他这一套。
“圣女可有兴趣同我筹划一件事?”鹮饶有兴致地说,“此事可叫你我皆得偿所愿。”
“何事?”
“前些日子我得知,圣女正在寻找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似乎对毋怨宫主有很大帮助,你也是势在必得,”鹮声音婉转,缓缓道,“我偶然间了解到这几样东西,其中有一样在我暗珏烬渊当中,百年来从未示人。”
“什么意思,直说便是。”李浪深内心震惊之余,却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是与借阴透露过些许内情,可鹮是如何得知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