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迦轻咳了两声:“好了……你继续进行仪式吧。”
“这……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那位仪式师此时已经无地自容。
但阿尼娜面带微笑地道:“听长老阁下的,先生。”
“……我知道了。”
听着阿尼娜的语气,仪式师只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过他还是深吸一口气,顶住压力,硬着头皮,对孽生种完成了接下来的仪式。
龙迦大概看了一眼,心中已经差不多明白——接下来的仪式,都已经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这位仪式师的宰杀仪式,只会破坏“脊”这一枢,其他的枢都不会触及。
而后面的仪式……其实在龙迦的感知中,或许作用更接近于安息礼以及一些类似的仪式……是靠安葬与别的什么,来完成对死亡的确认,从而压死孽生种复生的可能性。
显然,真正的斩杀术失传之后,后来的仪式师将许多其他的仪式与这项技艺结合在了一起,以期望能起到相同的作用。
现在看来,效果也是不错的。虽然只破坏了一枢,但是配合后续的仪式,制造的死亡如假包换。
龙迦认可地点了点头——而相比较于龙迦,一旁的茉莉则是另一种表现。
仪式的后半段,已经脱离了斩杀术的范畴,来到了茉莉完全看不懂的地方,所以……她开始感觉无聊,等到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她已经在打着哈欠,随时都会睡过去了。
……
又在孽生种的尸体上折腾了好一阵,仪式师可算是完成了他的宰杀。
“额……小姐,长老阁下,仪式结束了……”
仪式师擦着脑袋上的汗,干笑着来到阿尼娜身旁。
他用余光悄悄看了眼阿尼娜——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这让他心里的压力更大了……完蛋了,自己明天不会因为起床时间晚了一分钟而被直接开除吧?
火彩会的工作他十分满意,还不想这么快失业啊……
“嗯。”阿尼娜平静的语气像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不错的仪式,手法很扎实……”龙迦尝试打圆场。
“啊!”茉莉忽然惊醒,“结束了吗?不小心睡着了……没再诈尸吧?”
阿尼娜:“……”
“咳咳。”龙迦连忙拉住了茉莉,“总之结果是好的……天色也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这里等会让茉莉收拾下就好。。”
阿尼娜一笑:“长老阁下说的是——那就明天见,祝您有个好梦。”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那位仪式师见此,顾不得说什么,连忙七手八脚地将自己的媒介都收到了布袋里,然后冲着龙迦与茉莉点点头,就着急忙慌地追着阿尼娜去了。
今晚,凿金镇的夜风似乎尤其寒冷。仪式师一路小跑,紧赶慢赶地追上了站在路边的阿尼娜,他大喘了几口气,还没等彻底缓下来就立刻开口道:“小姐,那个……”
阿尼娜却打断了他的话:“茉莉小姐的手法,你看懂了吗?”
“啊?”仪式师一愣。
他本来想为自己辩解两句,说说好话,但……
“我……我看不懂。”仪式师硬着头皮这样道。
连一个乡下人做的事情都看不懂,这听上去可谓是相当不专业,极有可能让他失去他的工作,但他也做不到继续嘴硬扯谎。
自己面前的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她所掌握的神秘学知识绝对比自己多得多。
“嗯……没事了。”阿尼娜的眼神之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她曾经在学院中听说,宰杀仪式源自一种已经失传的古代技艺……会是那种吗?
单看茉莉刚才的表现,她也不能确定。但是龙迦下午与茉莉一起离开了凿金镇,回来之后孽生种就已经被宰杀好,这显然并非寻常……
茉莉之前,应该没办法这么轻松地处理仪式兽吧?
对于这种无形之物,就算银能够触碰到它们,也不是能够随便造成伤害的。
阿尼娜心中升起了某种猜测。
不止能帮人就职炼金术,甚至还能帮人就职这种技艺吗……技艺失传的原因有很多种,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足够惊人。
长老阁下,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这样想着,阿尼娜轻轻道:“从明天开始……”
听到这四个字,仪式师心中一凛。
完蛋,要来了吗?从明天开始不用来了是吗?不要啊!
“小姐!”仪式师连忙开口道,“那个……非常抱歉小姐,今天我折损了您的脸面,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给火彩会干了二十多年了,我对火彩会忠心耿耿啊小姐!”
阿尼娜:“……”
她偏头看了眼这个仪式师,眼神稍稍有些古怪。
这家伙,突然说什么呢。
“……你似乎有些误解。”阿尼娜停下脚步,“龙迦先生是我们火彩会的长老,你有所不及是很正常的事,什么叫折损脸面——你难道认为你能强过龙迦长老吗?还是说你并不认可龙迦长老?”
仪式师顿时愣住:“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好了,我不会因为这种事辞退你,但也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什么多余的揣测。”
“那您刚才是想说……”
“从明天开始,去银格斯那里签一份新的契约——我会将你的酬劳提高到原来的三倍,并且享受黄昏会员待遇。但你的后半辈子,不可以离开火彩会。”
仪式师眨了眨眼:“这是……”
他有些懵了。
怎么非但没有被辞退,反而涨薪水了呢……这对吗?
这时,阿尼娜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神,道:“以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不能说出去,明白吗?”
听到这话,仪式师的神色顿时一肃。
这么说的话……是自己见到了什么秘密?
但刚才的场景,他实在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显然,这位仪式师无论是神秘学直觉还是思考能力都不太足以处理刚才的情况。
但他知道一件事——饭碗保住了兄弟们。
当即,他重重点头:“您放心!……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已经忘记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虽然后半辈子都要在火彩会打工了,但是——他本来也就只是一个水平有限的仪式师,依靠布置仪式谋生,但又不想因此牵扯进什么太过危险的事件之中……所以在火彩会打工是他非常满意的饭碗了。
能一辈子给火彩会打工已经是完美生活了,现在还要加上三倍酬劳和黄昏会员?完美开局!
不就是保密,您把刚才的记忆直接挖走都行……反正回想起来也是尴尬。
见此,阿尼娜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