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告诉莱斯利吗？”
“我就是从她那裏要来的你的地址。”
“你可以先打我的电话问问我。”宋同宜一边说一边踩着“刀刃”去给他们两个开门。
杨砳斜倚在她的门边，和她隔着半臂远，问她：“你又买他的画了？”
“嗯。”
那幅日落她倒是很喜欢，是与众不同的肌理，浅淡的粉色和金色铺迭了一层又一层，在她的眼睛和画的距离只剩下三十厘米的时候，乔十才给她解释，他说这种效果是他刷了树脂，刷一层树脂再画一层。
另一幅是她的肖像，她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的脸挂在墻上被人观赏。
“吃过了吗？”
宋同宜看过去，杨砳现在的确有那么点儿破产的意思，“还没有。”
杨砳站在她门外，扶了扶眼镜，还好还好，没一起吃饭就算不上正儿八经的约会。
宋同宜扭过头，她一进门就甩掉两只高跟鞋，换好拖鞋之后去敲邻居的门，她的校友正抱着橙子含情脉脉地给它朗诵一首十四行诗，声称这是友情赠送的服务。
宋同宜道了谢，按之前说好的价格付了钱，她有时候真的喜欢这裏谈交情的时候也不忘算清每一分钱的氛围。
“你要是没空的话，我有时间可以帮你照顾它。”杨砳脱掉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走进餐厅坐在霍普旁边。
“你住的酒店不是不能养狗吗？”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牵着它直到等你回来。”
“我也可以帮你看狗，我还不收钱。”霍普急急插嘴，然后从她鼓鼓囊囊的书包裏掏出一个她早就准备好的汉堡形状的狗窝，“这个是送给它的。”
她为了挑选这个狗窝，已经两天没有折腾过其他咨询师了。
宋同宜笑着把橙子安置进它的新家，“看来还是你比较有诚意。”
她好几天没有回来，冰箱裏娇贵的有机食材估计早已变质，她打开面前的披萨盒子，满目尽是菠萝，宋同宜找出一个盘子，去微波炉裏热了热这个凉透的水果披萨。
杨砳看到她站起来的时候露出了被磨得通红的脚后跟，“说真的，你的裙子很好看，但没必要非得配高跟鞋，你穿不了高跟鞋就不要硬穿，不必为了不合适的人折磨自己。”
宋同宜倒了三杯水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叉子叉起一块披萨，“放心杨砳，我知道这个道理的时间肯定比你早。况且我进林肯中心总不能穿着拖鞋去吧。”
杨砳停了一会儿，忽然换成中文：“你要是有那方面的需求，完全可以来找我，咱们两个知根知底的，互相也熟悉，你要是去找别人，总还是有各种各样的风险的。”
宋同宜一口水呛住，她放下杯子怒视杨砳，“杨砳！你到底在说什么屁话，这裏还坐着一个未成年呢！”
“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说一起去听音乐会，毕竟咱们两个在音乐方面的造诣不相上下，不用顾虑音乐品味上的差异。”杨砳坐到她旁边，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宋同宜的大衣刚刚已经脱掉了，他现在有机会把手掌放在她裸露的后背帮她顺气。
后背上是一片滚烫，仿佛猫咪被逆着毛摸一般，宋同宜一边咳嗽一边转过身子躲开他的手，结果半边肩带不小心掉落在手肘，杨砳伸手挑起肩带重新帮她放回合适的位置。
“说英文！”霍普坐在他们对面专心陪橙子玩儿，但她实在受不了被排除在他们的对话之外。
“何况我说的还是中文。”杨砳笑着把杯子裏的水统统喝光。
“怎么样，你考虑考虑，要是同意的话，我定春节那天爱乐的票，肯定能听到《春之序曲》。”
“谁和你音乐品味一样？！”
宋同宜觉得这是对她略显贫瘠的音乐鉴赏能力的极大侮辱，他们一家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任何一门乐器，她唱歌也不太好听，一首法语歌练了好几年才勉强能入耳。但老宋热爱附庸风雅，她自认从小还是接受了一些艺术的熏陶，懂得品鉴一些阳春白雪。
不像杨砳，阳春白雪在他那裏是阳春面加白雪公主，下裏巴人他也不懂，他以为那是捏泥巴人的雅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