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首都剧场传统意义上的票房淡季，1987年的元旦之后，剧场并无新剧上演，加之年关临近，所以如今在剧场上演的是经典的丁西林喜剧三则。
这是剧场演员们都非常熟悉的老剧了，几乎不费什么劲儿就能攒出好几套演员阵容。
剧场前台不慌不忙，幕后却有很多事情在默默推进。
对于首都剧场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大约就是《新白娘子传奇》终于要杀青了。
这天下午，人艺副楼二层的影棚里，灯光、摄像就位，随着场记板打响，《新白娘子传奇》的最后一场戏终于来了。
只不过这场戏既无许仙、也无白素贞，而是一袭观音扮相的左大缤。
打板之后，宝相庄严的她正坐在蓝幕前的莲花宝座上俯视着摄像机，口中念念有词。
这自然是钟山的主意——既然左大缤在西游记里饰演的观音菩萨如此受大众认可，那干脆就让她继续来演观音。
至于叶童和赵雅芝，这些主要演员早已杀青回香江了。
最后一场戏拍完，站在角落的夏春格外激动。
“我宣布，《新白娘子传奇》，今天正式杀青！谢谢大家！谢谢香江的同行！谢谢央视的朋友们！谢谢！”
早已在现场聚集的演员、幕后工作人员们也是欢呼声一片。
一路走来，这个持续拍摄七个月、足足录制了50集戏份的传奇故事，给每个人带来的收获都是不同的。
阮若琳对于央视工作人员能够学到新的拍摄流程和管理方式显然非常满意。
跟着大家一起鼓掌过后，她看看一直陪在自己旁边的钟山，“后续工作还要多久？”
“三个月。”
钟山脱口而出，“电视剧的剪辑工作其实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大陆版的录音工作也在持续进行，接下来主要是做特效镜头和香江配音，估计最快三月底就可以达到播出要求。”
“好！好哇！”
阮若琳连连称赞，心花怒放。
1987年大约是电视剧中心的收获之年。
拍了三年多的《红楼梦》终于要播出了，接下来还有《新白娘子传奇》接档，两部电视剧，八十集的规模，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就连一向头大的《西游记》……哦，那个还是很头大。
想到这里，她的笑容稍微收敛，又看向钟山，“对了，贝托鲁奇来拍《末代皇帝》之后，央视也打算集结力量拍一部电视剧版的《末代皇帝》，怎么样，你有兴趣写写剧本吗？”
钟山闻言赶忙摇头，“您可别寒碜我了！本来《末代皇帝》那个剧本，我最多算是参与修改，只不过是领了人物，硬被按上的，央视高人有的是，不差我这一个！”
“切！小气！”
阮若琳冷哼一声，也不再问，只当钟山对这个题材已经不感兴趣。
毕竟很多搞艺术创作的都是这样，特别不愿意重复自己做过的题材。
她顺口问道，“对了，那个意大利导演，拍得怎么样了？杀青了吗？”
钟山摇摇头，嘴上说着“还早呢”，心里却忽然想起上次在津门跟贝托鲁奇见面时的情景。
好消息是这老登终于不再执着于吃什么辣椒沙拉了。
坏消息是，他现在已经喜欢上了辣味食品，甚至餐餐都要带上一罐利民牌的蒜蓉辣酱涂抹他的吐司面包或者拌意面……
钟山只能在心里默默祝他好运。
晚上的庆功宴摆在了鸿宾楼。
虽然几位香江的明星缺席，但钟山特意请来了七合板乐队和几位歌手现场助兴。
辛苦了大半年的工作人员都是难得放松，此时又临近新年，好酒好菜一上桌，气氛热闹得很。
这一晚，为这出戏辗转全国忙活了大半年的导演夏春喝得酩酊大醉，拉着钟山的手死活不撒开。
“你小子！以后这种大项目，求我我也不接了！”
夏春红着脸，瞪着钟山，“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半年多先是我，再是我儿子夏刚——满人艺这么些个导演，合着你光搁我们一家薅羊毛啊？”
他用力拍了拍大腿，以示愤怒，“我们爷俩都不着家，你婶子在家都快骂死我们了！再有下一回，我看我也甭叫夏春了。”
“那您叫？”
“我叫夏几把忙！”
一听这么斯文的老先生竟然口吐污言秽语，钟山听得直想乐，又不好笑出声，只好绷着脸，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都对。以后给您安排点轻快的，绝对不出燕京城！”
安抚完了夏春，那边同样喝高了的徐小明，还在为当年的事一个劲儿地道歉，只不过喝多了酒，嘴都快瓢成绕口令了。
钟山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问他，“这半年你也够忙的吧？徐客的《鬼吹灯3》怎么样？”
作为系列的第三部，徐客的电影工作室对此也是给予厚望的，而担当胖子这个角色的徐小明也是绝对重要的人物。
谁知听到钟山询问，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徐小明嘴巴忽然拉上了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