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往往不是问题。
眼看邵逸夫对于出手旗下发行渠道并不格外排斥，钟山跟他开始了一番漫长的唇枪舌剑。
坏消息是，面对坐地起价的邵逸夫，钟山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好消息是，至少他把邵逸夫说累了。
跟一位七十岁高龄的老头电话鏖战两个小时，通过这个不讲武德的熬老头手段，钟山拖得邵逸夫筋疲力尽，总算松口同意砍价，点头答应找人来谈具体细节。
钟山单单举电话就举了两个钟头，挂断了电话，他自己都觉得胳膊快断了，只恨单位的老式摇轮电话没有免提功能。
看来老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熬的。
所幸后面的工作顺利多了。
张新言出面去跟TVB的当家人方艺华谈了两次，对方核算完需要保留的人员之后，终于“忍痛割爱”，以高于从头组建团队一倍的价格，将原本属于海外发行的B组渠道公司打包卖给了地平线。
这个渠道公司的骨干人员常驻在新加坡，总共三十五人，负责联络整个东南亚和欧美的版权销售业务。
虽然让地平线为这些人一下子掏出了上千万，但钟山对这笔交易同样满意。
毕竟有如此规模和经验的团队，归于地平线电影旗下之后，除了可以独立完成地平线的电影发行工作，还可以独立承接燕京国际电视剧中心所有的海外发行业务。
如此一来，这个部门从制作到发行渠道，以及未来可能有的采购项目，所有的关键点都掌握在了钟山的手中，总算是做到了如臂使指。
《新白娘子传奇》轰轰烈烈地播到了五月份，大结局那天，几乎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故事的结尾。
由于剧集后二十集是许仕林和媚娘的故事展开，又有许仕林作为文曲星救回母亲的桥段，算是把白娘子和“宝莲灯”的部分情节相结合，等到最后大结局，许仙、白娘子、小青、法海尽皆成仙，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大团圆了。
电视剧播出结束后，在央视接档播出的正是筹备了三年多的力作《红楼梦》。
贾王史薛四大家族的富贵荣华，宝钗黛的爱情故事，一下子又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眼看电视剧播得如火如荼，钟山也趁势找到了阮若琳，谈起了海外发行的业务。
阮若琳听了之后，只是摇头叹气。
“钟山，不是老姐姐我不帮你，也不是我觉得你们卖不出去，主要是央视自然有央视的想法……眼看着《红楼梦》、《西游记》多年的媳妇儿熬成婆，这正是表功的时候，你说你让我怎么帮你？”
钟山立刻懂了。
你先出口创汇，人家也想，自己也有海外关系，当然要自己尝尝咸淡。
买卖不成，钟山也没在意，他正打算跟阮若琳说两句闲话，权当今天过来跟人聊天散心，阮若琳却又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
“不光是这样，我实话跟你说，之前咱们三方合作拍《新白娘子传奇》，央视这边已经跟亚视牵上线了，打算联合拍一部新电视剧，这次恐怕不能跟你们人艺合作……”
这个结果倒也没出乎钟山的意料。
毕竟当初打算白嫖央视的时候，他也做好了被人白嫖的准备。
原本人艺电视部是靠拍摄管理和演员取胜，现在央视和亚视两个平台直接合作，人家管理、演员、团队也都成熟了，自然不需要人艺这个中间商赚差价了。
他嘿嘿一笑，颇为大度地说道，“这是好事儿啊，主任您放心，如果用得到我们人艺的演员，您照样来挑，我们肯定配合！”
这话一出口，阮若琳更加不好意思，“哎呀，你说说——行了！有你这句话，等《末代皇帝》电视剧拍完的时候，我高低得帮你争取一下，到时候把海外发行的工作交给你！”
听到有意外收获，钟山歪歪头，“那我可记在心里了！”
阮若琳颇为大气，“记吧！记吧！放心！”
从电视剧中心走出来，钟山多少还是有点郁闷。
阮若琳既然此时能把央视跟亚视合作的消息告诉自己，无论双方是如何达成一致，显然是木已成舟了。
那么亚视那边，就可想而知了。
果不其然，当他再次以询问收视率为理由联系徐小明，顺便问起“下一步的合作意向”时，徐小明就忽然语焉不详起来，只是嘴上说着再等等，还在商量。
在钟山看来，亚视不愿在此时告诉他，一来是原先双方商定要继续合作，此时放了鸽子，多少理亏；二来必然是怕钟山立刻反跳到TVB那边，跟自家打擂台。
无非就是拖字诀。
不过亚视显然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