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依旧摇头，“张永强撑不起来。”
“那选谁？冯远争、吴纲、王刚、丁志诚？”英答见状又列举出了五六个人艺青年演员的名字。
钟山沉吟片刻，总觉得都不满意。
三个人聊了足足几个小时，这个角色还是迟迟定不下来，只能暂时作罢，先去推进其他工作安排。
如此到了四月初，贝托鲁奇特意给钟山打来电话。
电话里的他春风得意，“钟！今年大约是我的幸运之年了！”
《末代皇帝》接连在中美欧上映之后，在北美收获了极高的赞誉，如今更是在奥斯卡提名榜单上一路领跑，足足拿到了九项提名，在整个奥斯卡历史上都不多见。
钟山闻言揶揄道，“看来每一颗辣椒都没有白吃。”
一提辣椒，俩人都乐了，笑过之后，电话里的贝托鲁奇特意叮嘱道，“眼下好莱坞有些混乱，我看不必太早抵达，提前两三天就足够了。”
由于今年好莱坞爆发了编剧大规模罢工事件，因此这一届的奥斯卡颁奖典礼格外晚，从原定的三月中旬足足拖到了4月11号。
虽然拖后了一个月，眼下颁奖典礼依然进度堪忧，据说舞台搭建才完成了一半多。
俩人说定了时间，钟山转头继续操持院务。
眼看着距离赴美的时间一天天临近，《地下交通站》的选角问题却迟迟没有解决。
正在钟山暗自焦虑的时候，这天下午，两个久违的面孔出现在了首都剧场，正是阮若琳和杨杰这一对好闺蜜，还有几个工作人员。
看到钟山，阮若琳颇为高兴，远远地就冲他招手，“钟山！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走近了，旁边的杨杰看看钟山，一副百感交集的样子，“钟老师，我这可是完成任务了！”
钟山一听，冲阮若琳笑道，“怪不得您这么高兴呢，敢情这是杨导给中心省下了一大笔钱呐！”
按照当初钟山跟阮若琳、杨杰的约定，人艺通过燕京国际电视中心向《西游记》剧组投资了350万，如果后续16集一年内拍完，那么人艺只拿海外发行收入的百分之五十，如果没有到期，人艺可是要拿总体收入的百分之三十。
对于并不特别看重海外利益的电视剧中心来说，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而杨杰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接连拍完了16集，也着实是打破了原本的记录，要知道她此前一年最多的时候也就能拍出五集。
此刻听到钟山的话，杨杰认真道，“主要还是感谢你们提供的摄像机啊，要是还跟以前似的就一台机器，打死我也拍不出16集。”
钟山点点头，其实对他自己来说，愿意资助《西游记》主要是为了圆梦，弥补当年只有25集的遗憾。
如今41集的规模，算是把整个西游记最关键的篇章悉数讲完，同样的摄影风格，同样的拍摄团队，这才是最原汁原味的《西游记》。
阮若琳等杨杰感慨完，又接过话头，“今天我们来，一是还设备，二是邀请你去参加西游记的杀青宴，剧组明天晚上吃饭，往后大家各奔东西，就不容易聚啦！”
钟山闻言，自是欣然答应。
翌日，彩电中心的食堂里，整个西游剧组近百人齐聚一堂。
电视剧拍完了，当年跟杨杰没少翻脸对骂的王风也到场祝贺。
等他走了，一直绷着脸面无表情的杨杰才在食堂里拿着话筒。
提起这七八年的酸甜苦辣，她忍不住落泪。
“我说这些，不是想诉苦。”
说到最后，杨杰的声音依旧带着一股倔强的劲儿。
“我就是要告诉大家，我们对得起那些年台里给我们的支持，更对得起全国等着看这部戏的观众！对得起《西游记》这三个字！”
众人都鼓起掌来。
钟山跟取经四人组坐在同一桌，同是人艺职工的闫怀理早早给他把同桌的人介绍了个遍，说起当年大家拍摄的场面，都是唏嘘不已。
这一路拍摄，整个剧组几乎就是走了一遍“西游之路”，各种艰难困苦都没少遭遇。
其中年龄最小的“六老师”也从二十出头拍到了如今将近三十岁，讲起拍摄的事儿，嘴就没停下过。
他跟马德华两人的妆是最厚的，硅胶模具在脸上一贴就是一天，很多时候晚上拍完收工，模具一揭下来，泡烂的皮肤早就磨破了。
但也没办法，第二天照旧贴上，继续表演。
“不提了！不提了！”
出演唐僧的迟重瑞举起酒杯，“来，今天大家干一杯，我祝福大家以后都能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钟山看着这位英俊的光头，心想你倒是挺美满的。
杯酒下肚，章金莱放下杯子，慨叹道，“我是真舍不得大家，这部戏拍完了，我肯定得回去演猴戏了，哎，江湖再见吧！”
谁知钟山却摇摇头。
“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