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如山岳般高大，周身缠绕着银白色的光芒。
“回溯者，出示你的凭证。”
切莉丝抬起左手，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射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是巫师之祖的徽记，是巫师世界高层才配拥有的、可以在时间长河中自由行走的印记。
真神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可以了，你过去吧。”
切莉丝收回左手，迈步继续向前。
是的，炼虚需要回溯时间到宇宙大爆炸初始，需要回溯到宇宙终末。
鉴于宇宙每一寸空间和时间都有人占据的情况下，这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除非你有靠山，如那巫师之祖，就可以得以放行。
这也是为什么巫师之祖成就本源后，其他巫师更容易成就。
一是他们依托巫师之祖的面子更容易回溯时间，二是依托巫师之祖建立的巫师世界的因果，他们更好找到相应的次级因果，成就丰功伟绩，证就本源。
切莉丝继续走。
过了神灵时代，还有别的时代。
只不过是越往下走，时代越漫长，文明越强大。
那些时代的生灵有的像一团流动的岩浆，有的像一片漂浮的星云，有的像一棵扎根在虚空中的、枝叶蔓延到整个时间线的巨树。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识。
不阻拦有凭证的炼虚。
简单来说，这些合道所在之处，就是一个个国度。
炼虚就是自由行走的旅人。
但自由又不是完全自由，如那唐僧西游一样需要路引才能在时间线上游走。
切莉丝手中的巫师之祖凭证，就是最强大的路。
让她可以在那些古老的、强大的、不属于巫师世界的合道国度中穿行。
然而，当她迈过宇宙大爆炸前五十亿年时，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国度，没有生灵，没有任何文明存在的痕迹。
仿佛有某个伟大的存在占据在这里，将所有的时间和空间都收拢于自身，不允许任何其他生灵踏足。
切莉丝走过了十亿年时间才走过那段空白。
然后，河面上又出现了国度。
而且由于宇宙更小，物质更集中，这些国度比之前见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强大。
切莉丝出示凭证，他们让路。
继续让她走。
又是十亿年。
又来到一片空白。
没有国度，没有生灵，没有任何文明存在的痕迹。
切莉丝走过了那片空白，又走了十亿年。
国度再次出现。这一次的国度比之前的更强大。
切莉丝出示凭证，他们看了她一眼，仍旧是继续让路。
又十亿年。
直到最后的十亿年，又同样什么国度都没有。
切莉丝就这样走着，走到了宇宙大爆炸的初始。
那里已经站满了人。
或者说，生灵。
他们从全宇宙各个角落回溯而来，从不同的时间线、不同的位面、不同的文明中走来，汇聚在这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点。
有的形如人类，有的如光如影，有的如山如海，有的如星如云。
有的高大如山岳，有的微小如尘埃，有的周身缠绕着火焰，有的浑身覆盖着寒冰，有的没有固定的形体，只是一团不断流动的光芒。
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向着那无因无果的、真理之地的深处，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因果，寻找着能够带他们走出暮色的本源。
千万不要以为切莉丝站在这里，就能见到从宇宙开辟之初所有冲击合道的存在。
见到巫师之祖、心灵之神、空间之神这些人。
每一个普朗克时间，这些能够扰动时间的存在，对于历史的改变，所达成的共同影响，都是一个从宇宙大爆炸初始到宇宙终末的画卷。
切莉丝所能见到的只是处在她这个画卷的冲击合道者。
简单来说就是，哪怕你改变了一个历史，影响已经发生了。
形成了一幅达到宇宙终末改变的画卷。
后来者的改变只是在其上涂抹罢了。
故而到这里冲击合道的才会少，没有全宇宙所有冲击过合道的存在，那些存在在已经被覆盖的画像上了。
但即便少，也是相对于全宇宙所有冲击过合道的存在来说。
算上全宇宙的尺度，这里的存在数量也非常多。
甚至有合道亲自保驾护航，来到这里。
维托狗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每一个都比他强大无数倍的身影，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切莉丝，你千万不要冲动！本源巫师不是那么好成就的！哪怕是暮色巫师，这里千千万万的暮色巫师，能够成就的也很少！你放开我，我们回去，我们好好商量——”
切莉丝没有回答。
她只是注视着宇宙大爆炸的初始状态，看着那片无因无果的、连时间空间都没有诞生的所在，低声说了一句：“你在这里吗？”
然后她一甩手。
维托狗整个身体向着那片无因无果的真理之地坠落下去，四条短腿在虚空中疯狂地划拉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切莉丝——！”
维托狗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她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人。
在这片真理之地边缘的生灵们，也有部分将自己带来的的生灵扔进了那片无因无果的虚空中。
有的扔的是敌人，有的扔的是叛徒，有的扔的是那些在他们看来已经失去了存在价值的同伴。
这毕竟是无因无果之地。
在这里，没有因果，没有法则，没有一切。
非合道者进去必死。
又有什么比这里更好的、更干净的、更彻底的抹除一个生灵的存在更方便的地方呢？
最后，切莉丝的白色连衣裙在这片宇宙大爆炸的小点中轻轻飘动，白色凉鞋一步一步踏出，走向了真理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