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成了双神人羁绊的夏弥和路明非,在简单的合计了一会儿之后,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决定——战略性转进。
倒也不是怂了,主要是要有一个安全的地方讨论对策。
夏弥在几番思考后,决定带路明非去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
也就是她的尼伯龙根。
没办法,只要是留在现实世界里,就会产生痕迹,如此强大的奥丁自然不会放过这些蛛丝马迹,很快就会找上来。
奥丁,不可战胜的。()
“说起来,你好像很久以前就误入过我的尼伯龙根了。”夏弥领着路明非走进地铁站,幽幽说道,“你身上应该还有印记……你是误入的,对吧?”
“那肯定啊!谁愿意去尼伯龙根里探险啊!”
“我还记得,当时你身边有个小姑娘……啧,挺好看的,可惜不是我的血裔,不然就凭借着这层缘分,我多少也要——”
夏弥的嗓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突然发现,在聊到那个已经被她消除过记忆的女孩后,路明非的脸就越来越黑了。
路明非黑着脸微笑:“继续说啊,我倒想知道凭借着这层缘分你想干什么?”
“和她认识认识呗!”夏弥理直气壮道。
“最好只是‘认识’哈……”路明非将这两个字咬的格外厚重。
“那姑娘不会是你马子吧?”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说:“你这一口浑话到底都是哪里学来的?”
而且苏晓樯当然是他马子了!
尽管很多认识他和苏晓樯的人都认为其实他是苏晓樯马子,但架不住路明非本人觉得事实就是他所想的那样。
“呵,你马上就知道了。”夏弥说着,渐渐有雾气弥漫了上来。
两人乘着自动扶梯深入,周边原本还有些喧闹的人烟,在路明非走下扶梯时,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擦得极其干净的地板上,渐渐有了诡异的绿藤和青苔蔓延,厚重的尘土在被防护玻璃隔开的铁轨上翱翔,突然就有了很多数不清的……“某种物质”,它们扭曲的纠缠在一起,谱写出生命和泥土的故事。
那是一些介于植物和动物之间的东西,路明非很难用言语形容它们。
如果说奥丁的尼伯龙根里,所能感受到的只有雷霆和阴雨,以及它们酝酿的毁灭气味。
那么夏弥的尼伯龙根则不同,比起肃杀气,多了些滚烫又炽热的生命力。
这很矛盾。
路明非清晰的记得,自己的本科导师弗拉梅尔副校长在给他上一对一私教课的时候,有介绍过尼伯龙根,对方只用了一个简单的短句来概括——死者之国。
用的还是中文的死者之国四个字,还格外强调了其中的“死者”。
弗拉梅尔当时说,尼伯龙根是一切死去的集合,用泛指意义上的“死人之国”来概括并不准确,因为里面的东西即便只是一粒尘土、一滴雨水,都是已经死了的东西。
可摆在路明非眼前的东西,却如此鲜活,鲜活到了一个错乱的地步,动物和植物的分类在此地都显得模糊,就更别提往下需要细分的纲目科属种。
“我得说,我现在好惊讶。”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说着话,“很久之前的那次误入,尽管我是睁着眼的,但我大多数时候都在说一些不着调的话分心,免得自己过度专注于这些……奇妙的东西。”
“嗯哼~然后呢?”夏弥挑了挑眉头接上了话。
“但现在我一想到自己要主动走进去,并且还要观察这里的东西,而且和你还没什么话题可以扯犊子……我现在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强暴了。”
“那很享福了。”
“我以后要在学院内部的学术会议上控诉你曾有过试图精神污染纯洁良善师兄的前科——”
“有没有以后还另说呢,先从奥丁手底下活下去再说吧。”
两人上了姗姗来迟的地铁,路明非刚走进去,就看见身边那长着怪脸的树枝朝着他笑,那咧开的嘴角里不断滴落口水,还发出了一阵人性化的“咯咯咯”的动静。
他顿住脚步,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扭头说道:“我赌五毛钱,你这是看完了《咒怨》以后才有的灵感。”
“放屁,明明是《山村老尸》!还有,你现在欠我我五毛钱了。”少女以娇蛮的声线回应道。
夏弥紧随其后也走了进来,冲着路明非微笑的树枝一见了夏弥立刻就不笑了,老老实实的缩着枝干,把人脸朝向了另一边。
“它怎么害羞了?”
“我捏完了觉得它笑起来好难看,所以它就再也没把脸朝向过我了。”
“还是你有特权啊——”
“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家!”
路明非迟疑着,幽幽道:“我还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它也这么对着我笑,然后我就踢了它一脚……要不我赔它点钱吧?”
夏弥道:“赔给我就行,你现在欠我一块五了。还有,趁着还没到地方,你跟我解释解释你是怎么知道我以后会进入卡塞尔学院的?”
“我都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
“怎么可能?你懂不懂少女的好奇心有多重啊?你要是不给个合理解释,我今天就要你死!”
“……你确定?”
“……确定!”
其实不确定。
就算是在自家地盘,就算是路明非已经明显是还处于虚弱期,但夏弥也不确定自己能打得过他。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输人不输阵,意思就是你可以打不过,但首先你的嘴得硬。
路明非耸耸肩膀,言简意赅道:“我偶尔会做一些怪梦,梦到一部分看似不合理但又十分合理的未来片段,有一部分就是关于你的,我还记得抱着重伤的我虚情假意的哭喊路师兄你死的好惨哇。”
夏弥点点头:“听起来像是我能干出来的事情……下一个问题!”
“还有啊?”
“当然啊!”
夏弥清清嗓,又问:“你梦到过多少内容?”
“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
这可关系到她以后要怎么糊弄路明非!
夏弥这层皮她用起来可顺手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还真不想脱掉!
如果路明非只是知道一小部分,那她以后就可以用“当时是危机关头我紧急接替了夏弥的身体而夏弥其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混血种我只是外来者附身在她身上”等等巴拉巴拉的话,以她这些日子的观察,路明非的本性在她眼里已经很清晰了——烂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