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停了车，按开车门。林鹿低声向他说了“谢谢”，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回应。
但林鹿也不觉得失望了。他独自道了声“再见”，就转身走进礼堂。
宁致远坐在车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直到这时，他才微蹙眉头，冷冷看了车里的白雾一眼。
“方才我出来时，就没见到你。你怎么自己跑回车里了？”
“上面多无聊啊。你看你这个小林鹿，打架又不好好打，又不肯乖乖叫人家打一顿。摆出那种架势，最后就互相喊来喊去的——吵架又不好看，我觉得无聊，就回来了。”
说着，他懒洋洋托着腮，猫儿一样的眼睛眯了起来。
“宁总，你都包养我了，怎么还把他捡回来呀？不是丢掉了吗？丢了的东西可就是垃圾了哦，宁总你堂堂宁氏集团总裁，居然还有捡垃圾的爱好啊……”
“方明山呢？”
宁致远突然打断他。
“方哥去见几个军部的家伙。也该回来了吧。”
不假思索地答完，刚才那半截话题又被白雾捡了起来。他趴在座椅上，手指捅了捅宁致远的椅背，
“说真的，宁总，你真的喜欢他吗？”
“你说谁？”
“就是他呀……被你捡回来的小林鹿……”
“谈不上喜欢。顺手而已。”
宁致远向后靠在椅背上，
“而且我也没说过，现在就要将他捡回来。”
“哦。这样啊。”
宁致远给小周发了条讯息。告诉他去好好查一查，林鹿最近是不是真的和庄晓再没有来往。之后，他瞥了那礼堂一眼，熄灭了发动机。
“给方明山打电话，告诉他过两个小时我们校门口见。”
“哎？宁总，你不是说你不想看演出的么？”
“我改主意了。”
“可你说你讨厌其中一个跳舞的家伙，叫庄什么来着……”
“是这样没错。不过正好今晚，那个人不来。”
……
林鹿顺着走廊，绕到了礼堂后台。
今天演出规模并不大。那一整排化妆室里，只有几间亮着灯。
“小鹿，你怎么来的这样晚？”
肖盈在走廊入口等着他，
“参加舞蹈预演的只有九个人，你应该都认识。在第三间更衣室，你自己过去吧，我还要去看一下舞美准备好没有。”
“老师……”
“怎么，紧张？”
肖盈笑起来，伸手拍了拍林鹿的肩膀。
“从前你就有这个毛病，上台前总有些紧张。那时候程雪总会安慰你——你还记得程雪吗？和你一样，她很难从家里拿到生活费，最初靠勤工俭学生活。我记得她经常带着你去打工的。”
“程雪学姐一直对我很好。从前演出的时候，她总是会在我上台前特意对我说一句加油……”
提起当初温柔的学姐，林鹿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嗯，她今天也在。”
“真的吗？”
“不光是她，化妆间里的人你应该都认识。所以小鹿，不用紧张。今天与你同台竞技的都是你的学长和同学，这就和当年你们一起竞争上台机会一样，没什么不同。”
“嗯。”
林鹿点了点头。他向那黑暗走廊中亮着灯光的化妆室看了一眼，心中莫名腾起一丝亲近。
是啊。就和当初竞争学年演出的主役，或者学院汇报演出的番位一样，没什么不同……当年，他们也是这样聚在一起，一边彼此激烈地竞争，另一边却又能彼此鼓励说着加油，才能奉献出一场场最好的演出的。
“好了，去吧。再不去，等会就该迟到了。”
肖盈看了一眼时间，是真的该走了。
“你的实力摆在那里，只要尽力就可以了。去吧。”
说罢，肖盈就先行离开了。林鹿顺着走廊继续向前，停在门外。
门里传来嘻嘻哈哈的笑语。林鹿甚至听出了几个熟悉的声音。他举起手，轻轻吸了口气，准备敲门。
门却先行一步，自己打开了。
“杨言你怎么现在才来……”
程雪一只手还扶着门把手，笑容明快。可看到林鹿，她轻快的话却骤然断在了半空。
“程学姐……”
林鹿笑容灿烂，眼底有光。他轻声问候，
“好久不见。”
砰地一声，房门在他鼻子前面摔上了。
“怎么回事？”
“是林鹿。”
“他竟然还敢再出现？当初抢了别人的名额，他要不要脸啊？”
“别说了。准备演出吧。”
声音从门内传出来，听得清清楚楚。那之后，欢声笑语全都不见了，沉默在门的两侧蔓延。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