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韩玖的语气重新回到了明显压抑着情感的调调:“四年前的‘克莱因壶’失败的原因,在于‘脑科学’领域的思维接驳技术的中断——而这一次,我请来了不会在关键时刻叛逃的人。”
林尘露出一个有趣的微笑:“那个李珺宁……你就这么信任她?”
“不是信任她。”韩玖略一低头,细碎的黑发从低垂于眉间,“那件事以后我不会信任任何人——当然,除了你——我用李珺宁,是想借李珺宁搭上苏蕊教授的线,而苏蕊教授如果能间接地参与《沙盒》,那成功的概率会大许多。”
“相当于养着一个花瓶?”
“也不尽然是花瓶。”韩玖摆了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又看向林尘:“茶、咖啡、软饮料还是白水?”
“没有酒吗。”林尘咧嘴道:“今天可是你整个计划启动的第一天,不来点红的白的庆祝庆祝?”
“等到庆功宴也不迟。”韩玖面无表情地否定了,“少喝点酒……我就默认你要咖啡了。”
趁韩玖在咖啡机前等待的功夫,林尘重新拾起之前没说完的话题:“你刚刚说李珺宁……不尽然是花瓶?”
“当然。”韩玖一本正经地抬起头:“你看她那高的,说不定是花盆。”
“……”
林尘一怔:“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冷的笑话——好不容易搭上苏蕊教授的线,你就不怕李珺宁被你气跑了吗?气跑了李珺宁,你的计划可就全完了。”
“我开玩笑的。”韩玖忍住了上扬的嘴角,认真解释了一句:“李珺宁的学业很出色。”
“那不是废话吗。”林尘撇嘴,接过韩玖充好的咖啡:“她也是星眠联大的本科,与我们是同届的校友——可人家能考上帝国大学的研究生!别看现在‘暴风科技’里遍地帝国大学,咱们去年的分数可远远够不上。”
韩玖抿了一口白开水:“苏蕊教授对她的评价很高——说她是真正的‘脑科学’天才。要知道,即便是现在坐镇南联邦科学院的那位,也从没得到过如此高的评价。”
“哦豁,那倒是被你捡到宝了。”林尘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最后一个疑问。”
“你今天的问题还真多。”韩玖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说吧,马上就下午两点了,你也该回自己的工位上去了。”
“……你为什么不把李珺宁分到研发部,反而分到了市场部,还偏偏是我边上的位置?”林尘挠了挠头,“另一边还是出身于‘何氏资本’的何芮文?”
“你觉得是为什么?”韩玖突然反问道。
“我是你这派的人,也算是半个ceo顾问;何芮文是何氏资本出身,代表着股东会里可以争取的那部分;李珺宁代表着苏蕊教授,又是个新人,算是中立派……你巴不得我们斗起来,想养蛊?”
“噗——”韩玖一下子没控制住面部表情,喷了一口水出来:“你想得太复杂了,我无非是想让你去指引李珺宁,再让李珺宁去结识何芮文而已。”
“呵,我看你是想让我去忽悠李珺宁,骗她把不会做的项目拿给苏蕊教授。至于何芮文,我看你就是想让这俩小姑娘结下友谊,好在六月份的股东会时,通过李珺宁的身份争取到何氏资本的投票而已。呵,男人。”
林尘面无表情地继续嘲讽着:“韩玖,你变了,你利用他们俩也就算了,你居然利用我!”
韩玖干笑了一声:“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嘛——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林尘也!”
二人同时沉默,只有风声依旧。
半晌,林尘感慨了一声,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节哀”,便自行前往三十二楼的办公区了。
韩玖点点头,到底是接受了这句“节哀”。
其实他们两个都知道,韩玖之所以莫名其妙地把李珺宁调到市场部,主要还是为了让她能够堂而皇之地享受那个优质的工位。
那套李珺宁大呼神奇的办公用品,是韩玖的母亲去世前,在病床上完成的最后一项设计。
而这位才华横溢的女性此生最辉煌的设计——《沙盒计划》——已经交到了李珺宁的手上。
这是一种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