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是伊女士吗?您的孩子伊柩在学校和两位同学发生了冲突,还请您来学校一趟……”
那边还在喋喋不休。
坐在窗边的女子脸上难掩讶异。
现在是费莱蒂联邦成立的第五年。
五年前,两大帝国和平解体,与平城一并,成立了如今属于人类的最大政治意识形态——费莱蒂联邦。自此,世界进入大和平时期。
从唐门机关术中汲取营养的科技飞速发展,逐渐成为和魂力势均力敌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时代。
为了进一步提升人民身体素质,联邦高层对现有教育体制进行了改革,将魂师学院与机械学院融合,成立了综合学院——以便学生自主选择发展道路。
极富“人文关怀”的成果赢得了一片赞誉声。
不过这些和唐菱伊其实都没什么关系,如今的她——只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母亲而已。
“穗辛。”
“夫人。”
年轻人躬了躬身。
唐菱伊瞥了眼时钟,道:“他呢?”
唐穗辛:“殿下去南山后采药了。”
“那还真不巧。”唐菱伊轻叹了一声,“要麻烦你陪我跑一趟了。”
“您客气了。”
……
“小酒,怎么了?我刚刚和你母亲通过电话了,她马上就到,别害怕哈!”
年纪尚轻的老师轻声安抚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小男孩,在看不见的角落默默翻了个白眼来表示自己对对面那两个不讲理家长的抗议。
老师:明明是自家小孩惹事,却搞得像别人欠他们一样……熊孩子熊家长可真是到处都是。
然而力量与权势在这种社会里的确是有力的筹码,所以哪怕她现在恨不得想直接把他们给赶出去……这个时候却也不得不退让。
一边想着,她对身旁的小男孩就愈发怜爱了起来。
老师:希望那位伊女士能强势一点吧……不然,哪怕她再怎么努力,今天,怕是也要糟的。
想到这,她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被关怀着的小孩心情倒没有自家老师那么复杂,他只是想着——自家那分外黏妻的爸爸竟然让妈咪独自出门,是出什么事了吗?
而对面的“罪魁祸首”还在宣泄着不满与趾高气昂。
“还要等多久,我说你这小孩老老实实地道个歉不行吗?非要耽搁时间,知不知道我有多忙,分分钟几百万上下!要不是看在你们校长的面子上,我才不会特意……”
“老师好,我是伊柩的母亲。”
一道女声径直地打断了社会人士的吹嘘。
老师闻声看去,愣了愣。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始于懵懂,而后又终止于懵懂。
“妈咪。”
怀中的孩子挣脱了她的束缚,打破了室内那突兀的宁静。
老师回过神,有些不解心底为什么会生出一抹震动和遗憾。
外貌也不算出众……那,可能是因为这位女士竟然不良于行吧。
为恍然找到了答案,老师脸上露出了一抹礼貌的笑。
“伊女士您好,我是伊柩的老师。”
“今天麻烦您……”
唐菱伊揽着自家儿子细细地听完了来龙去脉。
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无非是校园女神青睐不知名的毛头小子,追求者不忿出手却反被教育的故事。
“您看,如何处理?”
老师微不可见地挤弄了下眉眼,似乎在示意她对方有多难搞。
唐菱伊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唐柩的脑袋,嘴角扬起一抹笑:“小酒做得不错,没有受伤吧?”
“没有。”唐柩靠在妈咪的腿旁,乖乖地摇摇头,神色间是带着点矜持的骄傲:“他们两个好弱,还没有日常的训练强度大,我用了三招就解决了。”
他的声音不算小,旁边两个孩子的家长听得很清楚。
其中一个脸上浮出了讥笑:“这就是你们家的教养,伤了人不知道抱歉还耀武扬威?三招……呵,吹牛皮也不知道看看实际。我家孩子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要不是不小心,你以为自己还能站在这儿?”
另一个虽没说话,但表情泄露着同样的心情。
唐菱伊觉得有些好笑,她抬手制止了意图想要反驳几句的老师,伸手抱起唐柩将他放在自己的膝上。
一直装镇定的小男孩耳尖染上了绯色,似乎有些害羞,不过双手还是分外诚实地环在了妈咪的脖颈上。
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他们身后的唐穗辛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笑意。
果然……殿下呀,压的太紧,反弹可是也会愈来愈凶的哦~
“如果歪曲事实颠倒黑白是你们所认为的好家教的话,那我们家的确自愧弗如。”
唐菱伊轻挑了挑眉,无视掉那几道狠厉的视线。
“我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向你们交代的。”她礼貌地冲老师颔首,“没什么事,我便先告辞了。”
“伊女士……”
“你想就这么算了?”
巨大的威压随着怒喝一道袭来。
老师意欲阻拦,却被那位身材高大的家长挥到了一边。
隐约间似乎有熊吼响起。
乖乖缩在唐菱伊怀里的唐柩见状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肌肉蓄力,看样子似乎准备冲出去。
唐菱伊嘴角的弧度真诚了些,手上巧妙地卸去了那点抗力,闲适地看着眼前互相对峙的一幕。
点点蓝色波纹消融掉了土黄色的力,唐穗辛的动作不算快,但对手却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他的身形只能算挺拔,却将一切威胁都阻挡在了蓝色的屏障外。
老师的眼神中流露出些痴迷,入神得连唐菱伊的告别语都没听清。
……
“妈咪。”
“嗯?”唐菱伊抱着唐柩慢慢向外滑去,“怎么了,小酒?”
“我是不是闯祸了。”在外人面前成熟得不像个小孩的唐柩闷闷道,“让妈咪辛苦了。”
“这算什么。”唐菱伊失笑,揉了揉他的头:“我们家小酒又没错,做得很好。不过是跑一趟,妈咪哪有这么脆弱。”
“可是爸爸说妈咪身体不好要小心。”唐柩眨巴了下眼睛,“妈咪真的没事吗?要不然,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我已经五岁了,不是小孩了。不用……让妈咪抱了。”
身体不好……
这是多少年前胡诌的理由了。
某人的小心思直白得让人无奈,简单得怕也只有她怀里这个“纯良”小孩会信。
唐菱伊也不去戳破,只抱着小孩颠了颠,亲了亲他的脸宠溺道:“小酒不想让妈咪抱?”
“……想。”
男孩将脸藏在母亲的颈窝里,无意识的动作让唐菱伊眼底的柔和更深切了几分。
“那就别去想其他的。”唐菱伊看着远处逐渐清晰的身影,语调轻柔:“让妈咪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