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站着,都坐。”李兆坤伸手指了指院子葡萄架下的藤椅和凳子,随后又朝四毛吩咐道:“别泡茶了,去切个西瓜过来。”
眼下西瓜已经下市了,家里的西瓜,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空间温度低,可以多保存一个月。
“知道了。”
很快,四毛便端着一个大搪瓷盘子出来了,盘子里是切得大小均匀的西瓜,红瓤黑籽,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看到西瓜上桌,慧慧立马丢下了小三轮,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爷爷,慧慧要吃西瓜。”
“好,爷爷帮你挑一块最大的。”
李兆坤笑呵呵道。
“嗯,爷爷最好了!”慧慧迫不及待接过西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
李兆坤又拿起一块西瓜,递给了离他最近的陈恺哥:“来,尝尝,最后一批瓜了,再想吃就得等明年了。”
陈恺哥双手接过:“谢谢李叔叔。”说完咬了一口,清甜冰凉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暑气顿消。
李兆坤自己也拿了一小块西瓜,转向其他人:“天热,西瓜不经放,都别客气,吃完了自己拿。”
很快,气氛在清甜的西瓜和长辈的随和中松弛下来。
见机会难得,陈恺哥趁机请教了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李叔叔,您说为什么香江电影发展得那么好,而咱们国产电影,却很难取得好成绩?”
陈恺哥这个问题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就连埋头啃西瓜的慧慧都似乎感觉到气氛变化,抬起沾满汁水的小脸,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大人们。
另外几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张地在陈恺哥和李会长之间移动。
这个问题太尖锐,太敏感了。
最近几年,香港电影高歌猛进,李小龙的功夫片风靡全球,《功夫熊猫》系列电影,更是接连打破华语电影的最高票房记录。
而相比之下,内地电影几乎被样板戏和少数几部革命题材影片所占据,创作空间极为有限。
四毛也是满脸认真地看向父亲,想听听父亲的破局之法。
李兆坤放下手里的西瓜皮,拿起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疾不徐,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这几个年轻人紧张而又隐含期待的脸庞。
他没有避而不谈,也没有用套话敷衍,沉吟了大约几十秒后,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而清晰:
“首先纠正一点,香江电影的繁华,离不开咱们内地的支持,不管是长城电影,还是其它电影公司,都招收了很多内地人才,没有内地人才的支持,就没有香江电影的今天。”
“其次……”李兆坤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上了一丝更深的思虑:“咱们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热闹,更要看根子里的东西,香江电影的成功,这是事实,但它的繁荣,是建立在完全商业化的制片体系之上的,说句大白话,人家拍电影就是冲着赚钱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听得入神的几人:“而咱们内地的电影,从延安文艺座谈会开始,定位就非常明确,文艺要为政治服务,要为工农兵服务。
这不是一句空话,这是根子上的不同,我们的电影,首要任务就不是赚钱,甚至不完全是娱乐,它是宣传队,是播种机,是教育群众、鼓舞士气、塑造新时代革命精神的重要工具。
这个根本任务,决定了我们的创作必然要受到更多的约束,题材要经过严格筛选,思想要绝对正确,人物要具有先进性,叙事要符合主流意识形态。”
这番透彻的分析,让陈恺哥等人频频点头,这正是他们隐约感觉到,却难以如此清晰梳理出来的核心差异。
“所以……”李兆坤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些感慨:“单纯用票房、用国际奖项、用拍片数量来比较两地的电影‘成绩’,是不公平的,也是不科学的。
就像你不能要求一个背着沉重辎重、走在崎岖山路上的战士,和一个轻装上阵、在平坦赛场上奔跑的运动员,去比谁跑得快、姿势更标准。
一句话概括,任务不同,负重不同,赛道不同,怎么比?”
这个形象而犀利的比喻,让几个年轻人心中豁然开朗。
“那、爸……”四毛轻声询问,脸上带着困惑:“难道咱们内地的电影,就注定无法在艺术上取得更高的成就,无法拍出既符合要求,又能打动人心、甚至走向世界的作品吗?”
李兆坤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但道路是曲折的,需要十年乃至几十年的不断积累,这也是你们这代人的任务。”
有一说一,在他的推动下,起码开了一个好头,别的不说,仅凭两部《功夫熊猫》的国际影响力,就是前世无数国语电影望尘莫及的。
说句不客气的,也许再过五十年,这一记录都不一定能被打破。
看着陷入沉思的几人,李兆坤又赶忙补充了一句:“其实,香江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跳板,将来有一天,你们都可以通过长城电影公司,走向世界。”
“李叔叔,您是说,我们可以加入长城电影?”陈恺哥激动道。
“为什么不行?长城电影虽然挂着香江电影的招牌,但本质上是两地合作的经典范例,只要你们有才华,尽管大胆去闯。”李兆坤挥了挥手。
老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
他早就想通了,既然改变不了内地的大环境,那干脆走出去,不管怎么说,香江电影也是国语电影的一份子。
背靠内地,依托香江,走向世界。
这就是他设计的未来道路。
院子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慧慧偶尔吸溜西瓜汁的细微声响,陈恺哥、孙建国、赵援朝、周建斌、苏梅,也包括四毛,都不禁露出了无限遐想。
刚刚这番话,像一道强烈的光,驱散了他们原本的迷茫和困顿,勾勒出了一条隐约可见、充满挑战却又令人无比向往的前进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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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李兆坤突然睁开眼睛。
今晚,媳妇儿要加班,没回来,孩子们也都去学校了,小女儿住在隔壁西厢房,屋内只有他一个人。
待会儿,他要进行一项疯狂实验。
穿好衣服,他迅速钻进空间。
跟十年前相比,空间里几乎没什么大的变化,原因很简单,这些年随着他的社会地位急剧提升,已经不需要再为生存发愁了,空间用途越来越小。
没有耽搁,他快步来到了穹顶的边缘,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用黄土堆成的炮台,上面屹立着一尊巨大的青铜炮。
炮身长近三米,口径二十多公分,重量超过了万斤,暗金色的青铜表面,经过简单打磨和岁月沉淀,整体呈现出一种粗糙内敛的光泽。
它不是精致的武器,更像某种古老部族用来祭祀天地、沟通神灵的笨重礼器,充满了史前的蛮荒气息。
而在炮台旁边,赫然放着一枚用钢铁制作的弹丸,弹丸重达百斤,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在灯光下,反射着丝丝冷光。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密封的陶罐,里面是他费劲心思收集的黑火药,另外再加上捣实杆、送药棍和火盆,共同组成了一套完整的发射工具。
十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