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晌午,日头正好。
李兆坤揣了一瓶茅台,溜溜达达就去了中院的阎家。
阎家今天果然比往常热闹些。
阎埠贵难得没在算计他那点家当,脸上带着些嫁女儿的复杂神色,既有“泼出去的水”的不舍,更有对胡明这个未来女婿的满意。
不管怎么说,胡家也算是干部家庭,更关键的是只有一个儿子,小女儿自个儿找了个好婆家。
二大妈更是忙里忙外,饭菜准备得非常丰盛,一个咸鸭火锅,一碗红烧肉,一盘红烧带鱼,一盘腊肉炒大白菜,一碗白菜炖粉条,一碗土豆丝,一大碗萝卜炖猪脚,一碟油炸花生米,还有为待客特地蒸的白面馒头。
最近两年,因为中美关系缓和,国际环境大为改善,外贸恢复了不少,另外再加上李兆坤积极促成的引进外资,让首都人民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最起码,现如今一般家庭都不用挨饿,甚至每个星期还能吃上一回肉。
看到李大会长大驾光临,阎埠贵赶忙迎接道:“兆坤来了,快进来坐!一大爷他们都到了,就等你了。”
屋内,除了易中海,还有刘海中和许大茂,傻柱要不是去老丈人家了,估计也会被邀请。
“解娣丫头的大日子定了,我能不来沾沾喜气?”李兆坤笑着把酒放在桌上,“中午,咱们好好喝两杯。”
“哎哟,这么贵的酒,让你破费了。”三大妈在围裙上擦着手,连声客气,脸上满是笑容,她知道李老三这是真心实意对他们家解娣好。
“解成和解放呢?没回来吗?”
李兆坤没看到兄弟两人。
亲妹妹带对象回来,兄弟俩都没露面,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咳,他们俩去老丈人家了,下午再过来。”阎埠贵随口解释道。
“吃饭吃饭,饭菜都凉了。”
二大妈赶忙打岔道。
大年三十那天,因为小女儿彩礼和嫁妆的事,兄妹三人大吵了一顿,这会儿估计还在气头上,当然不可能回来。
饭桌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两杯酒下肚,阎埠贵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从“现在年轻人赶上了好时候”,到“石雕厂效益有多么多么好”,话里话外,既有对这桩婚事的认可,同时也暗含着一丝丝的炫耀之心。
当然了,炫耀对象绝对不是老李家,人家指甲缝里随便漏点三瓜两枣,就足够他们家受用不尽了。
“老阎啊,孩子们踏实肯干,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易中海抿了口酒,对阎埠贵说,也是对胡明和阎解娣说:
“‘五一’结婚,新房落实,工作稳定,这起点就比我们当年强多了,你们是赶上了好时候啊!往后的好日子,得靠你们小俩口齐心协力,携手创造。”
“一大爷说得对。”许大茂紧跟着表态,摆足了三大爷的架势:“我代表咱们院儿里的老邻居,先祝福你们小俩口,婚后继续进步,争取早日成为生产标兵,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一大爷和三大爷话都在理,我呢,再说点实在的,胡明……”
刘海中看向略显紧张的年轻人。
“刘师傅,您说,我听着呢!”
胡明赶忙坐直了身体。
刘海中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石雕是门硬手艺,也是门静心活,你现在是学徒,要学会尊师重道,耐得住寂寞,下得了苦功。
手艺人,靠本事吃饭,到哪儿都能立得住…将来等手艺练出来了,还能给公园、纪念馆雕刻,那时候你们就是大师傅,是国家需要的人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很符合刘海中一贯的说话风格,阎埠贵听了连连点头,虽然觉得有点“打官腔”,但面子上很受用,胡明和阎解娣也赶紧道谢。
相比之下,李兆坤的态度最为诚恳:“解娣,你从小懂事勤快,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夫妻之间要懂得互相体谅,互相扶持。
工作上积极上进,生活上勤俭持家,有什么难处,院里这么多叔叔大爷大妈都在,随时开口,别自己硬扛。”
“嗯,李叔,我记住了。”
阎解娣眼圈微微发红,重重点头。
“二大爷,您就解娣一个女儿……”李兆坤说着转向阎埠贵,略带揶揄道:“以后可别再整天扒拉你那小算盘,光想着占便宜不吃亏,都说姑爷半个儿,对孩子们大方点,该帮扶帮扶,您对他们好,他们将来才能更孝顺你和二大妈。”
阎家那三个儿子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这个小女儿,别搞得跟原版剧情一样,以后真没人帮着养老,到时候还得让他来收拾烂摊子。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得阎埠贵老脸一红,讪笑道:“那是那是,兆坤你说得对,我这毛病得改,得改!”
桌上其他人闻言,纷纷露出了会心一笑,气氛也更加轻松了。
阎解娣趁机给各位长辈添菜倒酒,话题渐渐从婚事聊到了昨晚的春晚,又聊到了厂里、院里的新鲜事。
易中海感叹国家政策越来越好,刘海中则对晚会里“邓丽君居然能上台”表示了谨慎的惊讶,认为“尺度放得有点宽,但歌曲确实不赖”。
许大茂一直沉默不语,心中不自觉地想到了老丈人一家,说不定真像三哥说得那样,以后还有机会回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茅台酒香混着饭菜的香气,和屋里的欢声笑语一起飘出窗外,让院子里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和人情味。
离开之前,李兆坤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缝纫机票”,递给了阎解娣:“拿着,这是我和你婶子的一点心意。”
“李叔,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阎解娣想把票塞回去。
她知道李叔家虽然条件好,但这么贵重的东西,人情太大了。
“给你就拿着!”李兆坤虎起脸,“跟我还见外?你小时候,我可没少给你糖吃,现在你要成家了,李叔叔给添个大件,怎么了?”
二大妈在一旁看着,又是高兴又是感动,连忙推了推女儿:“解娣,快谢谢你李叔!这是你李叔叔疼你!”
院子里的邻居们,很早就知道了,李老三这人重女轻男,非常偏心女儿,没想到他们家解娣也能跟着沾光。
“谢谢…谢谢李叔!”
阎解娣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深深鞠了一躬。
胡明也赶紧跟着鞠躬,他爸虽然是车间主任,但像缝纫机票这么紧俏的东西,也不是说弄就能弄到的。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高高兴兴的。”李兆坤安慰了一句,随即拍了拍胡明的肩膀:“小胡,好好待解娣。”
“李叔,您放心!我一定会的!”
胡明说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