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一样吗?”许江氏看了一眼孙媳妇,“你姑父家那是一大家子人,你小姑就她一个,她一个人住五间房,这像什么话?再说,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她就是帮你姑父跑跑腿、打打下手,可别在外头瞎说,给她惹麻烦。”
秦京茹讪讪一笑,不敢再多嘴。
许玉叶见状,一屁股坐到母亲身边,挽着对方的胳膊:“妈,您就别担心了,那房子是公司为了方便我工作安排的宿舍,我只是暂住。
再说了,五个房间也不大,我和保姆一人一间,厢房两间,一间当书房,一间当客房,您去了正好住客房。
院子真的很小,还没咱家这院子一半大呢,不过收拾得挺利落,还有一块小花园,您去了肯定喜欢。”
许江氏听着小女儿的描述,心里有些活动,不管怎么样,女儿搬了新房子,她都要过去把把关的。
“那……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老太太还有顾虑。
“不影响!您去了,我上班更安心,保姆张妈是本地人,干活利索,做饭也不错,您就当是去享几天清福。”许玉叶趁热打铁,“妈,就这么定了,咱们待会儿吃过午饭就出发。”
许江氏看着小女儿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冷清的家,终于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去住几天,不过说好了,就几天,等你爸‘二七’前,我得回来。”
“哎!好!就住几天!”
许玉叶立马高兴地应下。
事实上,她准备把母亲留在城里,她妈跟她大嫂关系不算融洽,婆媳俩容易闹矛盾,还是跟着她比较好。
中午,许民正下工回来,听说母亲要去小妹城里新房住几天,当即表示赞成,他还拿了十块钱和一些粮票,递给了小妹:“老三,妈去你那儿,该花钱的地方别省着……”
“大哥,看你说的,我还能亏待咱妈不成?钱你拿回去,我这儿有。”
许玉叶毫不犹豫推辞道。
她现在一个月工资小两百块,吃住也花不了几个钱,就这两三年的功夫,存折上都快攒了六七千了。
“拿着!这是给妈的,不一样。”
许民正坚持道。
如今家里条件真不差,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有工作,每个月光交给家里的钱,就有二十多块。
说起来,除了大儿子许斌,后面两个小的,都是小妹帮忙找的工作,不知不觉间,他小姑也成了有大能耐的人了。
许玉叶见大哥态度坚决,也就没再拒绝,安心收下了钱和票。
吃过午饭,许江氏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又特意包了一小包老伴生前最爱吃的南瓜子,也不知是什么心思,也许是想让闺女那里的“家”,也沾点她爸的气息。
半个小时后,母女俩坐上了进城的公交车,到站后,许玉叶随手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拉着两人往新住处去。
车子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最后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胡同,在一座青砖灰瓦、朱红小门楼前停了下来。
许玉叶扶着母亲下车,指着眼前的小门楼:“妈,到了,就这儿。”
许江氏认真打量着,门楼不高,但很别致,门上还贴着过年时的春联。
推开门,是个小小的门洞,进去就是院子,面积果然不大,但方方正正,中间用青砖砌了个小花园,里面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木。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一间,都装着明亮的玻璃窗,院子一角有棵小小的石榴树,还没发芽,整个院子透着一种小而美的气息,非常适合单身女性。
突然,一个五十来岁、围着围裙、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妇人闻声从正房旁边的厨房出来,看到“东家”回来了,赶忙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跑过去迎接。
“妈,这就是张妈。”许玉叶说完,又指着母亲向张妈介绍道:“张妈,这是我母亲,过来陪我住几天。”
“哎呀,老太太来了?快屋里请,屋里暖和!”张妈热情地上前,要接许江氏手里的包袱。
许江氏有些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下意识躲了躲,许玉叶见状,笑着接过包袱:“妈,咱进屋。”
正房中间是客厅,摆着一对简易沙发、一个茶几、一个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左边是许玉叶的卧室,右边是给许江氏准备的客房。
客房不大,但朝南,阳光正好洒满半间屋子,一张单人床,铺着素净的碎花床单和厚实的棉被,一个床头柜,一个小衣柜,一张小书桌,一把椅子,窗台上也摆着一小盆绿植。
许玉叶随口问道:“妈,您看这屋子行吗?小丫之前来这边住过几晚,里面的东西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许江氏伸手摸摸柔软的被褥,看着明亮的窗户,连连点头:
“行,挺好,挺亮堂。”
很快,张妈端来热茶和一小碟点心,许江氏坐在沙发上,捧着热茶,看着女儿在这个陌生又雅致的小院里忙进忙出,顿时感觉心里安定了许多。
许玉叶很快忙完了,突然说道:“妈,您先歇会儿,我去告诉姐夫一声,姐夫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高兴。”
“远不远?”
许江氏连忙询问道。
“不远,这里跟姐夫上班的地方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许玉叶回答道。
许江氏一听就十分钟的路,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
“妈跟你一起去吧!”
许玉叶一愣,随即笑着点头:“也行,妈您还去过姐夫办公室吧?正好过去看看,认认门。”
说着,她朝厨房里的张妈吩咐道:“张妈,我和我妈出去一趟,你等下去菜市场看看,晚上多炒两个菜。”
“哎,好嘞,老太太,外面有风,您加件衣裳。”张妈连忙去取了件许玉叶的薄呢子外套,给许江氏披上。
母女俩出了小院,顺着胡同往外走,许江氏边走边打量,这条胡同很干净,住户不多,显得很安静。
许玉叶小心地搀着母亲,避让着行人和自行车。
走了七八分钟,许玉叶指了指前方一座气派的四合院:“妈,您看,这里就是我姐夫他们的单位,以前是王府。”
许江氏看着那庄严的大门和卫兵,心里不由得一紧,这就是女婿上班的地方?王府?老太太小时候也听说过王爷府邸的阔气,可亲眼见到,还是被震住了,这跟她想象中“单位”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母女俩走到大门口,卫兵的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
许玉叶显然常来,神态自若地上前,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封皮的通行证递过去,卫兵仔细查验了证件,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许江氏,客气但严肃地问了句:“请问,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