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行了?这些个高科技,看起来就是个样子货。”
陈老头在沈轻舟身边吐槽,然后反手拿下背包,取出他带来的罗盘。
而其他人也做着类似的动作,各施手段。
沈轻舟还见到凯莉这洋鬼子,掏出式量角器、标尺和气压高度计,想要通过气压高度计测量当前海拔,然后匹配匹配地图上的等高线,大幅缩小定位范围。
她这种办法,实则在众人之中算是最为靠谱的。
而带他们进来的那位猎户,则是在一旁默默看着,一言不发。
这是一位年纪六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山民,满脸都是岁月留下来的苍老褶皱。
他很显然不是山下那些个老油子向导,一路上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往前赶路,哪怕是如今,他依旧很淡定,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他手上拿着个旱烟杆,也不抽,只是时不时地磕一下烟锅。
很显然,这是一个烟瘾非常大的老头,但因为进山,所以他一直忍住,但即便如此,一些抽烟习惯,一时间改不过来。
见沈轻舟看自己,老猎户那如鹰隼的眼神,也看向沈轻舟。
他人虽然苍老,但眼神却并不浑浊,显得极为锐利。
这是个很有故事的老猎户。
对上对方的眼神,沈轻舟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陈老头,见他正盯着罗盘发愣,便凑过去一看,只见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
“哇,你的罗盘要坐着螺旋桨起飞去远方了,你可要抓紧,别让它飞走了。”沈轻舟夸张地道。
白玉葵在一旁瞅见,实在是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作为此次领队,如今又遇到这种情况,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自然引得众人纷纷瞩目。
白玉葵也不觉尴尬,只是道:“大家不必过于紧张,我们这才刚进山,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原路返回,我想田大爷应该知道怎么返回对吧?”
她说罢,目光看向旁边神色自若的老猎户。
众人这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老猎户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局促,又习惯性地把旱烟杆往树干上磕了磕,烟锅与木头碰撞发出“笃笃”的轻响,这才缓缓开口:“路咋个走,我不晓得,但咋个回去,往哪个方向走,我心里有数。”
这话一出,众人虽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却并未有太多惊讶。
毕竟他是附近多年的老猎户,肯定有着自己独特的辨别方向的手段。
众人好奇看着他,静等他下文。
老猎户却没急着解释,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指,指向旁边茂密的丛林深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株高大的珙桐树鹤立鸡群,枝桠上挂着不少形似白鸽的花朵,在雾气中微微晃动。
“你们看那树。”老猎户道,“我们山里人叫它‘旋枝鸽子花’。”
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那株珙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这树怪得很,长在这片山里的,树干都不会直挺挺往上长,你们仔细看,它的树干,会微微往山林最深处倾,还有些枝桠,会长成螺旋扭曲的样子,像被人拧过似的……”
原本正看着老猎户说话的陈老头闻言,猛地转头看向沈轻舟,正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惊讶和意外。
因为老猎户的话,让两人联想到陈老头他爹日记上所写的螺旋谷。
难不成还真有这一处地方不成?
而此时众人纷纷上前去看,两人也很默契地收回目光。
果然如他所说,那珙桐树的主干确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斜,伸向雾气更浓的深山方向,几条粗壮的侧枝更是扭曲成螺旋状,纹路清晰,不像是自然生长的形态,反倒像是人暴力拧过来的一样。
“这旋枝鸽子花,是这片山的‘活路标’。”
老猎户收回手,又磕了磕烟杆。
“顺着它倾斜的方向、跟着螺旋枝桠指的路走,就是往山心去的道,反过来,背着它倾斜的方向走,就能走出这片雾,回到镇上。”
“真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