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风似乎骤然停歇,原本穿过螺旋石柱的呜咽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的祭祀广场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一声极其细微的、骨头摩擦的“咔哒”声。
就在离众人最近的前排,那个头颅拧到后背、双目朝天的献祭者,嵌在后背上的两颗浑浊眼球,竟缓缓转了过来,仿佛隔着数千年的时光,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沈轻舟一行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咔哒咔哒”的骨响,像无数根生锈的发条,在同一时刻被齐齐上紧。
上千具跪伏了成千上万年的扭曲躯体,在这一刻,齐齐动了。
无论他们的头颅是夹在腋下,还是扭到了身侧,无论他们的躯干是一半朝左一半朝右,还是拧成了致密的螺旋,所有能视物的眼睛,都在同一瞬间,齐刷刷转向了广场边缘的闯入者。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凶戾,没有半分怨毒,只有一种近乎疯魔的癫狂与狂热。
像虔诚了一辈子的信徒,终于等到了献给神明最完美的祭品。
最前排的十几具扭曲人影,突然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站起身,甚至连跪伏的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以一种完全违背人类生理结构的方式,贴着冰冷的石板地面,朝着众人疯狂爬来。
那个头颅拧到后背的,脊背贴地,反向弯折的四肢像蜘蛛腿一样疯狂蹬着石板,脸虽然朝着天,但眼睛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死死盯着众人,速度快得像一道贴地的黑影。
而那人头夹在腋下,整个人团成了球形,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翻滚,腋下的双眼同样死死盯着众人。
还有那些躯干拧成螺旋的,像一条条长了手脚的巨蟒,贴着石板疯狂扭动前行,骨头与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们的身体明明被拧得支离破碎,每动一下似乎都能听到骨头错位碎裂的声响,可他们似乎是完全不受影响,仿佛他们天生就是如此,速度更是快得惊人,不过眨眼之间,最前面的几具人影,已经冲过了近半的广场距离。
“开枪。”
依旧是凯莉队伍里那位似是领队之人,率先发出了命令。
随着他的声音,数十只碳纤维箭矢破空而出。
箭矢带着凌厉的尖啸,如同暴雨般朝着冲来的扭曲人影射去。
每一箭矢都奔着目标头颅而去,尽管他们爬行速度飞快无比,却依旧无一人失手,全都穿过对方的头颅,钉在了地上。
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钢铁的碳纤维箭矢,竟如同穿过了一道虚影,毫无阻滞地从那些扭曲的躯体里穿了过去,“笃笃笃”地狠狠钉在了后方的石板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而那些被箭矢穿透的人影,别说受伤了,甚至连动作都没顿一下,依旧以那种诡异的姿势,疯了一样朝着众人冲来,眼里全是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嘴里还发出了呜呜咽咽的诡异声响。
大概是因为喉咙被拧成了麻花,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可也因此,声音越发诡异难听,听得众人浑身汗毛倒竖。
“没用,箭完全没用……”
跟随凯莉而来的一位随行人员失声嘶吼,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复合弓都差点握不住。
他们也是见过生死,算是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英,可何曾见过如此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任他们如何胆大,此时心中也不由发怵。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陈老头直接往后退了几步,正在考虑要不要逃跑,同时手里紧紧攥着沈轻舟送给他的黄纸人,只盼着这些东西能有点用处。
而马成刚和赵长明两人虽然心中同样惧怕,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将白玉葵护在身后。